筆錄，“喜歡，還是不喜歡？”
白薇的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衍舟皺眉道：“夠了?！?br>“沒夠，”葉凌云站起來，一米六八的身高在陸衍舟一米八五的壓迫感面前顯得單薄，但她仰頭看他的眼神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蠻橫，“陸先生，你也是，我問你一個問題?！?br>陸衍舟沒說話，等著她問。
“你娶我的時候，簽的那份土地轉讓協(xié)議，現(xiàn)在還鎖在你辦公室的保險柜里吧？”
陸衍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葉凌云笑了。
她前世見過的表情太多了——心虛的人眉毛會動，撒謊的人眼神會飄，被人戳中要害的人，嘴角會不自覺地往下拉零點幾毫米。
陸衍舟剛才的反應，屬于第三種。
“行，我知道了。”
葉凌云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臟東西，“那塊地現(xiàn)在陸氏的項目也差不多開發(fā)完了吧？商業(yè)價值也榨得差不多了，我這塊墊腳石的功能也算完成了。所以你們今天是來談離婚的，對不對？”
白薇的茶杯終于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
她的手在抖。
陸衍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鹿溪在葉凌云腦子里已經(jīng)不哭了，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個蹲在角落里的孩子，等著聽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宣判。
然后陸衍舟開口了：“是。”
一個字，干脆利落，跟他處理商業(yè)合同的風格一模一樣。
葉凌云感覺到自己心臟的位置疼了一下。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而是像有人拿針尖輕輕扎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感受。
這是沈鹿溪的感受。
他在心里說了一句：“別哭?！?br>沈鹿溪沒有回應。
葉凌云深吸一口氣，把心里那點不屬于自己的酸澀壓下去，然后對著陸衍舟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在空中攤開。
4
陸衍舟低頭看著她的手，不解其意。
“離婚費，”葉凌云說，表情理直氣壯得像是來討薪的農(nóng)民工，“十個億?！?br>白薇倒吸一口涼氣。
陸衍舟的眼角跳了一下：“十個億？”
“怎么，嫌多？”
葉凌云掰著手指頭開始算，“你看啊，我給你算一筆賬。
我沈家那塊地的市值是三億，三年的青春損失費算一個億，精神損害賠償金算兩個億，還有——”
她頓了一下，把**根手指豎起來，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還有我昨天那包煙，沒抽就燒完了，那是限量版的，折算下來差不多四億?！?br>陸衍舟：“……”
白薇：“……”
沈鹿溪終于忍不住了，在葉凌云腦子里發(fā)出了一聲憋了很久的咆哮：
我那個煙三十五塊錢一包?。?！
葉凌云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她：
“通貨膨脹，你懂什么?！?br>陸衍舟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動作是葉凌云今天看到這個男人做出的最像人的動作，之前的他都像一臺被精密切割出來的機器。
“你認真的？”陸衍舟問。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葉凌云把攤開的手掌又往前伸了兩公分，幾乎要戳到陸衍舟胸口。
“十個億，現(xiàn)金還是股權，隨你選。錢到賬的當天我就跟你去民政局辦手續(xù)，絕不含糊。”
白薇終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拉住陸衍舟的袖子，小聲說：
“衍舟，她是不是——”
陸衍舟抬手制止了她的話，目光一直釘在葉凌云臉上，像是要把她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可以?！彼f，“明天律師會把協(xié)議送過來?！?br>葉凌云愣了一下。
不光她愣了，沈鹿溪也愣了，白薇也愣了。
十個億？？他答應了？？？就這么答應了？？？？
葉凌云內心翻江倒海——**，要少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堂堂前雇傭兵頭子，言出必行。
他收回手，揣進褲兜里，竭力保持著面部的平靜：
“行，那就這么定了?！?br>陸衍舟看了她最后一秒，然后轉身往外走。白薇趕緊跟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葉凌云一眼，眼神復雜得像是在看一個突然開口說人話的掃地機器人。
大門關上。
別墅重新陷入安靜。
葉凌云站在原地，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像一個剛談完一筆大買賣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