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xiàn)在。
“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吧，”**掰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二十三天?！?br>江栩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在末日廢土里獨自生存了二十三天，他想象不出來那是怎樣的日子。
“哥哥是在心疼我嗎？”**突然湊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江栩被這突然的靠近弄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腦勺差點撞到墻上。**的臉幾乎貼到了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以及那雙琥珀色眼睛里映著的自己的倒影——一張蒼白消瘦、眼角帶著一道新抓痕的臉。
“沒有。”他偏過頭。
“有，”**的嘴角彎起來，語氣篤定，“哥哥的眼睛告訴我的。”
江栩決定結束這個話題。他轉(zhuǎn)過頭，正要說什么，嘴里突然被塞了一顆糖。草莓味的，甜得發(fā)膩，在舌尖上化開的瞬間喚醒了味蕾，讓他愣了一下。
**退回去坐著，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糖紙：“在便利店找到的，只剩最后一顆了，一直留著想給重要的人吃?！?br>江栩**那顆草莓糖，甜味從舌尖蔓延到整個口腔。他看著對面托腮望著他笑的少年，忽然覺得這個開局似乎也不算太差。
3 夜半排異驚心魄
后半夜，江栩被一陣壓抑的聲音吵醒。
他睜開眼，露營燈已經(jīng)徹底沒電了，只有破碎的月光從沒了玻璃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冷白色的光影。
**縮在角落里，整個人蜷成一團，肩膀在微微發(fā)抖。少年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在黑暗中獨自**傷口。
江栩起身走過去，在**面前蹲下來。
月光照在少年的臉上，那張精致的面孔此刻布滿了冷汗，眉毛緊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受某種劇烈的痛苦。他伸出手探了探**的額頭，觸手滾燙。
江栩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力道大得嚇人，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冰冷得不像活人的溫度。他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的手背上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黑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在皮膚下蔓延，不斷扭曲蠕動。
**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在翻涌，像是困著一頭隨時會沖出來的野獸。少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確認他是誰，然后那層洶涌的情緒慢慢褪了下去，被一種近乎委屈的脆弱取代。
“哥哥……”**的聲音又輕又啞，“我不舒服?！?br>江栩當然看得出來他不舒服。那些黑色的紋路已經(jīng)蔓延到了**的小臂，它們在皮膚下蠕動的方式讓人頭皮發(fā)麻。他記得小說里提到過，被植入異變體基因的人會周期性地出現(xiàn)排異反應，需要特殊的***才能緩解，“蜂巢”就是靠控制***來掌控那些實驗體的。
**逃出來將近一個月，***用完了。
“哪里不舒服？”江栩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
“骨頭里面，”**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像有東西在爬?！?br>江栩不會醫(yī)術，也不知道怎么*****。他不是那種萬能型的穿越者，有系統(tǒng)有技能有空間，他就是一只低級喪尸，運氣好一點是保留了自己的意識。
他坐在**旁邊把少年的頭掰過來靠在自己肩上，因為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像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一樣，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少年的體溫忽冷忽熱，額頭上全是冷汗，把江栩本就破爛的T恤蹭得更濕了。
“很快就好了?！苯蛘f。哄小孩的語氣，沒辦法管不管用就用這個了。
**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頸窩里，呼吸灼熱地打在他的皮膚上。過了一會兒，少年悶悶地開口：“哥哥身上有腐爛的味道?！?br>江栩：“……”
他從變成喪尸之后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不過想想也是，一具低級喪尸能香到哪里去。
“但是不難聞，”**的聲音又變輕了，像是快要睡著了，“是那種甜甜的腐爛味道。像熟過頭的桃子，快壞掉的時候最香?！?br>江栩無言。這小反派夸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他靠著墻，聽著懷里少年逐漸平穩(wěn)下來的呼吸，心想自己可能穿成了整個末日最弱的存在，卻撿到了最強的戰(zhàn)力，這筆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