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說：“這顆骰子落地的時候聲音發(fā)悶，重心偏左，是一點?！?br>莊家的臉白了。
長樂坊的老板從樓上下來，把陸長風(fēng)面前的銀子數(shù)了數(shù)，又掏了一袋金幣放在旁邊，賠著笑把我們請出了門。臨走的時候，他小聲跟我說：“林爺，您這弟弟我們伺候不了，以后別來了，小本生意經(jīng)不起折騰。”
站在賭坊門口，晚風(fēng)一吹，陸長風(fēng)手里抱著沉甸甸的銀袋子，突然仰頭看著我。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大哥！我明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你帶我來這里，根本不是為了贏錢！你是為了在極其嘈雜的環(huán)境中鍛煉我的耳力！我剛才閉上眼睛的時候，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我只能聽到骰子在盅里的碰撞聲。大哥，我領(lǐng)悟了聽風(fēng)辨位之法！”
陸長風(fēng)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銀袋子舉過頭頂。
“多謝大哥栽培！”
我站在青州城的暮色里，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喉嚨里有一股腥甜的東西往上一涌。
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事，這只是第一次。我還有后手。
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在青州城所有的地攤上翻了一遍。
我要找一本假秘籍。
一本足夠爛、足夠離譜、練了就鐵定走火入魔經(jīng)脈盡斷的假秘籍。
既然帶壞品行走不通，那就走火入魔路線。讓他練岔了氣，練廢了經(jīng)脈，這輩子都別想拿起劍。這個方法更直接，更徹底。
第三天傍晚，我在城南一個瞎眼老頭的攤子上找到了一本破破爛爛的線裝書。書面上的字歪歪扭扭，有幾個已經(jīng)磨得快看不清了——《九天十地唯我獨尊功》。
翻開一看，里面全是用毛筆畫的火柴人。火柴人的動作極其抽象，有的在扭腰，有的在劈叉，有的像是在上吊。旁邊的經(jīng)脈示意圖更離譜，氣血走向全是亂的，有好幾處直接指向死穴。
我啪的一聲合上書，心里狂喜。
就它了。
我花了一兩銀子把這本破書買下來。瞎眼老頭摸了摸銀子，說了句“有緣人”，就繼續(xù)低頭打盹了。
當(dāng)天夜里，我把陸長風(fēng)叫到自己房里。
屋里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昏沉沉的。我雙手捧著那本破爛秘籍，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凝重。
“長風(fēng)，這是大哥拼了性命，從一處上古遺跡中帶出來的絕世內(nèi)功心法?！?br>陸長風(fēng)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天資聰穎，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這本《九天十地唯我獨尊功》，放眼整個天劫**，能練成的人不超過三個。大哥把它交給你，是相信你能繼承我的衣缽?！?br>這話說得我自己都快信了。我又擠了擠眼睛，硬是逼出了兩點淚光。油燈的光晃在臉上，那兩滴眼淚亮晶晶的，效果拉滿。
陸長風(fēng)雙手接過秘籍，整個人都在抖。他的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砸在那破爛的封面上。
然后他撲通一聲跪下去，腦門砰地磕在地上。
“大哥的恩情，長風(fēng)沒齒難忘！我一定刻苦修煉，絕不辜負大哥的期望！以后誰敢欺負大哥，我就殺誰！”
我把他扶起來，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慈祥地笑了。
“好，好，去吧。記得，此功法極其霸道，一定要在午夜時分，去后山懸崖邊上修煉。那里靈氣最足。千萬不可讓人看見，更不可分心。”
陸長風(fēng)抱著秘籍，重重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跑出了房門。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臉上的慈祥慢慢收了回去，然后笑出了聲。
練吧練吧，練死你個小兔崽子。
那本秘籍我仔細研究過。按照上面的經(jīng)脈路線正著練，七七四十九天之內(nèi)必定氣血逆行，輕則經(jīng)脈寸斷，重則當(dāng)場暴斃。那個瞎眼老頭也說了，他賣了幾十年的書，從來沒見誰練成過。
我就不信陸長風(fēng)能例外。
接下來的七天，陸長風(fēng)每天半夜都準時出門，天快亮了才回來。每次回來都是一身汗，臉色也不太好看，走路還有點飄。
我心里暗爽?？炝?，快了。
第八天半夜，我沒睡覺，悄悄跟在他后面，摸上了后山。
我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探出半個腦袋往懸崖邊上看。這一看，我差點叫出聲來。
陸長風(fēng)盤腿坐在懸崖邊上，膝上攤著那本秘籍。月光很亮，照在書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