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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本想擺爛自保,沒想到媚骨惹了禍


會所的大廳挑高六米,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把每個人都照得光彩照人或者原形畢露。

虞念挽著商聿的胳膊走進去的時候,大廳里的嗡嗡聲肉眼可見地降了一個分貝。

原因很簡單——在場沒人認識她。

京圈的社交場是一個極度封閉的生態(tài)圈,誰家出了新面孔,比新聞聯(lián)播換主持人還炸。更何況這張新面孔還掛在商聿的手臂上,穿著酒紅色的禮服,長了一張讓在場百分之八十的女性當場產(chǎn)生危機感的臉。

虞念感受到了那些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敵意的視線,面部表情管理無懈可擊——嘴角微抬,目光平和,既不怯場也不張揚,標準的“大佬女伴”模板。

這套表情是她上輩子在甲方年會上練出來的。甲方的酒局和京圈的晚宴,底層邏輯都一樣,比的不是誰漂亮,是誰能扛住場面。

商聿帶著她見了幾個必須打照面的人。介紹的時候,措辭是“我的朋友”。

朋友。

虞念在心里咂摸了一下這個詞。地下戀人嘛,當然不能說是女朋友?!芭笥选边@個定位,進可攻退可守,留足了想象空間又不落人口實。

商業(yè)社交辭令的精髓,被商聿拿捏得滴水不漏。

但在場的人顯然不買“朋友”的賬。

商聿什么時候帶過女伴出席這種場合?從來沒有。他的社交半徑極其克制,女性出入者寥寥,唯一一個有過傳聞的林家養(yǎng)女林暖,也從未以這種形式出現(xiàn)過。

今天突然帶了個人來,還長成這樣——不是朋友,是**。

幾輪寒暄之后,商聿被一個投資方的老總截走了,要談一筆海外并購的事。

“你在這兒等一下?!彼皖^在虞念耳邊說,“渴了餓了自己拿,別走遠。”

虞念點頭。

商聿跟那個老總走向了二樓的VIP包間。

虞念終于松了一口氣。

挽著商聿的手臂走了二十分鐘,她的身體一直處于半激活狀態(tài)——媚骨在持續(xù)運轉,熱度從手臂的接觸點往全身擴散,她得一直繃著一股勁兒才能維持正常的面部表情。

現(xiàn)在人走了,身體慢慢涼下來。好。

她端了一杯香檳,走到自助餐臺前。

鵝肝慕斯、煙熏三文魚、松露焗扇貝、藍莓芝士塔——每一樣都小小的、精致的、一口能吃完的。

虞念拿了一個盤子,開始以自助餐的最高效率掃蕩餐臺。

六塊鵝肝慕斯,四片三文魚卷,兩個扇貝,三塊芝士塔。盤子堆成了小山。

她端著盤子退到角落的一把高腳凳旁邊,開始一個人埋頭苦吃。

上輩子猝死前最后一頓飯是便利店的三角飯團。這輩子能在人均五位數(shù)的晚宴上吃自助,她覺得穿書這件事終于有了那么一絲正向回報。

吃到第二塊芝士塔的時候,旁邊湊過來一個人。

四十歲上下,微胖,頭發(fā)有些稀疏,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藍色西裝。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瞇成一條縫,但那條縫隙里的目光方向有點飄——主要落在虞念的鎖骨和領口之間的區(qū)域。

“這位小姐一個人?”

虞念咽下嘴里的食物,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

“等朋友?!?br>
“這么漂亮的小姐,朋友怎么放心讓你一個人在這里?”男人笑呵呵地端著一杯紅酒湊近了一步,“我姓程,程遠山。海華集團的,不知道小姐怎么稱呼?”

海華集團。虞念在記憶里翻了翻,有印象。中等規(guī)模的地產(chǎn)公司,近幾年在三四線城市做文旅項目,口碑一般,老板私生活的口碑更差。

“虞念?!彼龍罅嗣?,沒報頭銜。

“虞小姐,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吧?我看你一個人怪悶的,不如我陪你聊聊?”程遠山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紅酒杯擱在吧臺上,手肘往虞念的方向又挪了幾厘米。

虞念不動聲色地往反方向挪了同等距離。

“不用麻煩,我朋友馬上下來了?!?br>
“不麻煩不麻煩?!背踢h山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招手叫來了侍者,“小姐喝什么?來杯雞尾酒?這里的調(diào)酒師手藝不錯?!?br>
他對侍者說了幾句話,侍者點頭走了。

虞念沒有表態(tài)。她觀察了一下程遠山的舉止——這人的社交姿態(tài)不像正常的商務應酬,更像是夜店里搭訕的路數(shù)。眼神不對,距離不對,熱情的方向更不對。

但她不想鬧事。這是商聿的社交場合,她的角色是女伴,不是主角。把場面搞難看對誰都沒好處。

侍者很快端來了一杯淡粉色的雞尾酒,放在虞念面前。

“嘗嘗,這個不烈,很適合女孩子喝?!背踢h山推了推酒杯。

虞念端起杯子,在嘴邊比了一下,沒喝。

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jié)。

杯壁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水漬,集中在左側靠近杯口的位置——正常的凝結水珠是均勻分布的,但這杯酒左側的水漬形狀不太對,像被手指擦過又沾上了什么。

虞念的胃一縮。

她把酒杯放下了。

“我不太能喝酒,謝謝?!?br>
程遠山的笑容微變了一下,非??斓鼗謴土恕?br>
“那多可惜,這酒調(diào)得這么好——”

“我去一趟洗手間?!庇菽顝母吣_凳上滑下來,拎起晚宴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步速比正??炝瞬簧?。

走出大廳拐進走廊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給商聿發(fā)了一條消息。

你在幾樓?我來找你。

等了十秒鐘,沒有回復。

又等了十秒。還是沒有。

虞念的腳步加快了。她不確定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也許是多心了,也許那杯酒沒有問題,也許杯壁上的水漬就是普通的凝結水。

但在她踏上二樓樓梯的第**臺階時,身體給出了答案。

熱。

從胃部開始的熱。不是媚骨那種**的、帶著甜味的熱,而是一種粗暴的、灼燒的、有侵略性的熱度。它從胃壁往血**蔓延,速度快得離譜。

虞念的瞳孔猛縮。

她沒有喝那杯酒。

但她碰了杯子。

手指觸碰了杯壁上的那道水漬——那不是水。那是被擦在杯壁外側的東西。接觸性滲透。

虞念扶住樓梯扶手,腿軟得發(fā)抖。

該死的媚骨。

這具身體本來就對外界刺激的敏感度遠超常人。正常人的皮膚接觸到那種東西,可能根本不會有反應。但媚骨不是正常體質——它是一塊干透了的海綿,碰到任何帶有情欲屬性的催化劑,都會以十倍的效率吸收。

虞念咬緊了后槽牙,一步一步往二樓爬。

腿越來越軟。手心在出汗。裙子的絲絨面料貼在皮膚上,本來柔軟的觸感現(xiàn)在變成了折磨,每一根絨毛蹭過去都像在點火。

她撥了商聿的電話。

響了四聲,接了。

“喂——”

“你在哪個房間?”虞念壓著嗓子,聲音已經(jīng)在抖了,“快告訴我。”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二零三。怎么了?”

虞念掛了電話,扶著墻往走廊盡頭走。

二零一。二零二。二零三。

她推開門的時候,商聿正坐在沙發(fā)上跟對面的投資方說話??吹接菽畹乃查g,他的表情變了。

虞念的臉是紅的。不是害羞的紅,不是被親過的紅,是一種不正常的、從脖子根一直燒到額頭的潮紅。她的呼吸急促,瞳孔有些渙散,渾身在發(fā)抖。

一只手死死攥著門框。

商聿站了起來。

他對投資方說了句什么,虞念沒聽清。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腦子里繞圈。

然后她被一只手臂攬住了腰。

“怎么回事?”商聿的聲音很近,就在她頭頂。

虞念攥住他西裝的前襟,指節(jié)攥得骨頭咯咯響。

“有人……在酒杯上做了手腳。我碰了杯子,從皮膚滲進去的……”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腿徹底撐不住了。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壓在了商聿身上。

那股熱度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疊加上媚骨本身對商聿的生理反應,兩種熱源合流,把她的理智燒得千瘡百孔。

商聿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經(jīng)過了一個很快的轉變——先是冷,是那種判斷局勢時的冷。然后是暗。是辨認出她身上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和顫抖的來源之后,眼底沉下去的暗。

他沒有多問。

一只手臂橫在她的膝彎下面,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虞念的胳膊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里。

他身上的雪松味道涌進來的那一刻,媚骨像被點燃了引信,所有的克制在一秒之內(nèi)全部崩塌。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貼上了他頸側的皮膚,鼻尖蹭著他的動脈,身體軟得像一灘燒化了的蠟。

“商聿……”她的聲音黏糊糊的,不像她自己,“幫幫我……難受……”

商聿抱著她走出二零三,走進走廊盡頭的另一個房間。

這家會所的樓上有客房。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拿到了房卡——或者是剛才從投資方那里要的。虞念不知道。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房門在身后關上。落鎖的聲音。

虞念被放在了床上。

她的手還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松開。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要更近、更近、還要更近。藥物和媚骨的雙重作用下,她的皮膚燙得驚人,絲絨禮服貼在身上像燒紅的鐵片。

“太熱了……”她扯自己的領口,手指哆嗦著解不開后面的拉鏈,“幫我……把這個弄掉……”

商聿握住了她亂動的手。

他的手也是熱的。但那種熱不一樣——他是被她燒的。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人。酒紅色的裙子皺成一團,頭發(fā)散在白色的枕頭上,眼睛蒙著一層水霧,臉頰、脖子、鎖骨全是紅的,嘴唇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

從那張床上開始到結束的過程,虞念后來的記憶是一片一片的。

像一面摔碎的鏡子,有些碎片異常清晰,有些則被藥效和生理反應攪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影。

她記得很痛。

最開始的時候。

商聿拉下她禮服拉鏈的動作比她自己解的時候穩(wěn)得多。絲絨從肩膀上滑下去,冷空氣撲上來的那一瞬間她清醒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的掌心覆上來,沿著她的腰線往下走。

媚骨在這個時候徹底瘋了。

所有的感官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指腹上的紋路,他掌心的溫度,他呼吸里的咖啡味和酒精味——每一樣都變成了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她的神經(jīng)末梢。

“商聿——”她喊他的名字,聲音發(fā)顫。

他回應她的方式是吻住她。

然后是痛。

念的指甲嵌進了他的后背,那件黑色西裝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脫掉了,襯衫也沒了,她的指甲直接劃在他**的肩胛骨上。

疼到眼淚自己跑了出來。

商聿停了。

“虞念?”

她咬著嘴唇搖頭。說不出話。嗓子眼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眼角,把那滴眼淚吻掉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一滴一滴地吻。

手掌**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頭發(fā)里,指尖安撫性地**她的頭皮。

虞念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可能一分鐘??赡苋昼?。對她來說像一個世紀。

藥效還在燒,媚骨還在叫,身體里有兩股完全矛盾的力量在拉扯——一股是疼,要逃;另一股是渴,要更多。

最終渴贏了。

“動?!彼涯樎襁M他的頸窩,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商聿的身體僵了一下,幅度很小。

很慢。像冰面上出現(xiàn)了第一道裂縫,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縫越來越密,越來越深,直到整面冰都碎了。

碎冰底下是熱水。

虞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發(fā)出聲音的。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哭腔的聲響已經(jīng)從喉嚨里溢出來了。她拼命咬住手背想堵回去,被商聿把手抽走了。

“別咬。”

他的嗓音變了。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低啞的、沙礫質感的、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虞念的大腦在這一刻短路了三秒。

不是因為身體上的感覺——雖然那確實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處理能力。而是因為她從來沒聽過商聿用這種聲音說話。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矜貴、永遠把所有情緒鎖在防火墻后面的男人,現(xiàn)在的聲音像一塊被燒軟了的鐵。

藥效在某個不知名的節(jié)點上褪去了。

虞念能感覺到那股外來的、粗暴的灼熱在消退。它像退潮一樣慢慢從四肢末梢撤走,留下媚骨本身的熱度——綿軟的、甜膩的、像融化的焦糖。

她以為結束了。

藥解了嘛。完事了嘛。該收工了嘛。

她錯了。

商聿沒有停。

藥解了之后,他不但沒停,節(jié)奏還變了。從剛才克制的、照顧她的慢速檔,切換到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模式。

“等——等一下——”

沒有等。

媚骨在沒有藥效加持的情況下,反應反而更真實了。那些**不再是藥物催生的躁動,而是這具身體本身對這個男人最本能的回應。

虞念在枕頭上抓出了五道褶。

她確信自己把嗓子喊啞了。中途她試過求饒——“夠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每一句都被翻譯成了繼續(xù)的許可。

商聿在這件事上展現(xiàn)出了一種和他做生意時截然不同的耐性。

做生意的時候他講效率,講時間成本,講ROI。

在床上他不講。

虞念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她已經(jīng)哭過了,求過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得像一灘被反復**的面團,骨頭都是酥的,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商聿……”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鼻音和哭過的余韻,“你是不是要把我弄死……”

商聿把她翻回來,讓她面對自己。

他的頭發(fā)濕了,額前的碎發(fā)貼在皮膚上。鎖骨下方到腹部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起伏著,肩膀上有好幾道紅色的指甲印——虞念的杰作。

他低下頭,嘴唇擦過她的鼻尖。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br>
虞念喘著氣看他。

“之前躲我,是因為這個?”

虞念的眼睛還是濕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干透。她的大腦已經(jīng)不具備說謊的功能了。

“……嗯?!?br>
商聿看著她承認的表情——紅眼圈、紅鼻頭、嘴唇被咬得發(fā)腫,整張臉被眼淚和汗水弄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拇指把她臉上最后一滴眼淚擦掉。

“怕什么。”

虞念想翻白眼但翻不動,眼珠子都酸。

“我是第一次?!?br>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小聲,幾乎被自己的喘息聲淹沒了。

商聿的拇指停在她的臉頰上。

他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經(jīng)歷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持續(xù)了大概兩秒。虞念在那兩秒里看見了一些她不太能定義的東西。

然后他又吻了下來。

這次的吻很輕。像在一個已經(jīng)被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夜的人身上小心翼翼地貼了一張創(chuàng)可貼。

輕歸輕,但沒有停。

吻從嘴唇移到下巴,從下巴移到喉嚨,從喉嚨移到鎖骨。

虞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還來。

還來?!

窗外的天從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白。

虞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更準確地說,不是睡著,是暈過去的。她最后的記憶是商聿把她從一個凌亂得不堪入目的姿勢里撈出來,用被子裹好,安置在一個干凈的枕頭上。

有水聲。

應該是他去了浴室。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虞念醒來的時候,房間里光線很亮。

窗簾被拉開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切進來,在地毯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直線。

她動了一下。

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腰是酸的,腿是軟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鈍鈍的脹痛感。嗓子眼像被砂紙打磨過,吞咽口水都疼。

虞念盯著天花板發(fā)了整整兩分鐘的呆。

然后記憶像倒了的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張接一張地全部翻開了。

晚宴。那杯酒。程遠山。樓上的房間。商聿。

以及——之后發(fā)生的所有的事。

所有的。

虞念把被子猛地拉過來蒙住了自己的臉。

不要回憶。

不許回憶。

但大腦是個叛徒,越不許它想,它越積極。那些畫面碎片爭先恐后地往外蹦——她攥著床單的手,他壓下來的重量,她自己都不認識的聲音,以及他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虞念在被子底下發(fā)出了一聲“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聲音被鵝絨被悶成了嗚咽。

太丟人了。

上輩子兢兢業(yè)業(yè)當了二十六年的正經(jīng)人,一朝穿書,這個身體把她所有的臉面都敗光了。

“醒了?”

虞念渾身一僵。

聲音從床的右側傳來。

她以龜速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三厘米,露出眼睛往右邊看。

商聿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應該是讓人從家里送來的。白色T恤,灰色休閑褲。頭發(fā)沒怎么打理,有幾縷搭在額頭上。手里拿著一個手機,像是在回郵件。

看到虞念露出來的那雙眼睛,他把手機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幾點了?”虞念的聲音啞得像在用砂紙搓嗓子。

“十點半。”

虞念重新把被子蒙上了。

她不想見人。誰都不想見。尤其不想見他。

被子被拉了一下。

她死死攥住。

又被拉了一下。

虞念從被子底下悶聲說:“你別拉了。我不想出來。我想在這個被子里住一輩子。”

外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被子的一角被掀開了——不是她那邊的,是另一邊的。商聿直接鉆了進來。

虞念:“!”

她本能地往旁邊縮,全身上下酸痛到齜牙咧嘴。

商聿在被子里面看著她。

距離很近。近到虞念能看清他睫毛的根部。

“臉紅成這樣,”他說,“是因為昨晚?”

虞念把臉埋進枕頭里,只露出一個發(fā)紅的耳朵尖。

“不是。”

“不是?”

“發(fā)燒了?!?br>
“你確定?”

“確定?!?br>
商聿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又摸了一下自己的。

“溫度正常?!?br>
“我說了是發(fā)燒就是發(fā)燒?!庇菽畹穆曇魪恼眍^里傳出來,含混不清,但態(tài)度異常堅定,“你走開。”

商聿沒走。

他的手從她額頭滑到她的后腦勺,手指**她的頭發(fā)里,慢慢地揉。

這個動作本身沒有什么侵略性。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

但虞念的身體不爭氣。

他的手指碰到她頭皮的那一秒,昨晚所有的感覺像放電影一樣從骨頭縫里閃回來了。她猛地縮了一下肩膀,把自己蜷得更緊了。

商聿注意到了她的反應。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揉,速度更慢了。

“虞念。”

“干嘛。”

“看我?!?br>
“不看。”

“虞念。”

她從枕頭里抬起一張皺巴巴的臉來,額頭上印著枕套的紋路,頭發(fā)亂成鳥窩,眼睛又紅又腫。

然后她狠狠地瞪了商聿一眼。

這一眼里包含了多重含義:你昨晚那么過分、我全身都疼、我嗓子都啞了、我現(xiàn)在丑得像鬼、你還不讓我躲一會兒——你是不是人啊。

商聿看著她這一眼。

他的目光發(fā)生了一個變化。

那種變化虞念見過——就是在辦公室里,他被她的某個動作或者某句話觸發(fā)之后,眼底深處那口井忽然翻涌起來的瞬間。

“你別……”虞念的直覺比大腦快了零點三秒,她已經(jīng)開始往后退了。

商聿按住了她的肩膀。

“虞念?!彼穆曇粲肿兂闪俗蛲砟欠N質地。低的,啞的,每個音節(jié)都像在砂紙上磨過。

虞念的瞳孔縮了。

“不要——我不行了——商聿你聽我說——身體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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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個小時。

這一次虞念全程清醒,既沒有藥效也沒有神志不清的緩沖。每一分每一秒都記得清清楚楚。

比昨晚更丟人。

因為她清醒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那些亂七八糟的、毫無尊嚴的、被從身體里擠出來的聲音。她上輩子在KTV里唱歌都沒發(fā)揮過這種音域。

最后她是真的哭著求的。

“我錯了,我不該瞪你?!?br>
“以后不瞪了。”

“我說什么你信什么行不行?!?br>
商聿才放過她。

虞念趴在枕頭上,動彈不得,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散架了。后背上是汗,臉上是淚,枕頭上是口水。形象全毀。

商聿躺在她旁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她的腰上。

虞念偏過頭看他。

男人的表情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松弛。平時那種鐵幕一樣的冷淡有所消退,眉心的褶皺舒展開了,呼吸也是平穩(wěn)的。

像一個終于交完了項目尾款的甲方。

虞念:“……你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你這個……心滿意足的表情?!?br>
“你看錯了?!?br>
“我沒看錯。你就是心滿意足?!?br>
商聿側過身來,一只手撐著頭。

他打量著虞念。她的頭發(fā)粘在臉上,鼻頭紅紅的,嘴唇是被吻過很多次之后才有的那種水潤的深粉色。脖子上,鎖骨上,到處都是紅印。

酒紅色的禮服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現(xiàn)在她裹著一條白色被單,只露出兩只胳膊和一張被眼淚糊花了的臉。

他伸手,把她臉上最后一縷粘住的頭發(fā)撥開。

“餓不餓?”

虞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肚子代替她的嘴給出了回答——咕嚕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楚。

虞念把臉重新埋回枕頭里。

這一天的臉,已經(jīng)丟到下個世紀了。

商聿起身下了床,拿起手**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虞念只聽到幾個***:粥、清淡、送到房間。

他掛了電話走回來,在床邊坐下。

虞念從枕頭里悶悶地說了一句。

“我要殺了程遠山。”

商聿安靜了一秒。

“不用你動手。”

他的語氣很平,跟念一行會議紀要差不多。但虞念在這個平靜的語氣底下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不是怒氣,怒氣是熱的。這個是冷的。

是那種已經(jīng)越過了憤怒的階段,直接進入處理程序的冷。

虞念沒有追問他打算怎么處理。

她只是翻了個身——疼得倒吸一口氣——然后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造型復雜的吊燈。

“商聿。”

“嗯。”

“我原來以為帶薪理療是個好買賣?!?br>
“什么?”

“沒什么?!庇菽铋]上眼睛,把那句“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利潤率嚴重低估了風險”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

商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手指慢慢地扣進她的指縫里。

虞念沒有抽手。

窗外的陽光移過了地毯上的那道金線,照到了床尾。

她握著他的手,在酸痛和疲憊里,漸漸又睡了過去。

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睡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露在外面的肩膀。

嘴唇落在了她的眉心。

很輕。

像在蓋一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