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
然后，徹底暗了。
再然后，她醒了過來，躺在同樣的血泊里，聽著同樣的對話，經(jīng)歷著同樣的死亡。
蘇禾猛地坐了起來。
程思瑤和周亦城同時后退了一步。兩個人的臉上是同一種表情——像見了鬼。
“你……你怎么……”周亦城的嘴唇在哆嗦。
蘇禾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裙上的血，又看了看床單上的**暗紅色，最后抬起頭，直直地看著程思瑤的眼睛。
“監(jiān)控替換成昨天的了？”她問。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程思瑤的臉色變了。
“物業(yè)那邊也打好招呼了？”蘇禾從床上下來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朝程思瑤走了一步。“你們打算怎么解釋我頭上的傷？樓梯上摔的？你摔一個給我看看，能不能摔出這種程度的顱骨骨折？”
周亦城攔在了她面前?！疤K禾，你聽我說——”
啪。
蘇禾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不是那種電視劇里輕飄飄的、矯揉造作的打耳光。是實打?qū)嵉?、用盡全身力氣的一掌。周亦城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立刻浮起了五個紅指印。
“這一巴掌，”蘇禾說，“是為了我在華爾街加班到凌晨三點的時候，你在**賭場刷我的信用卡輸了三百二十萬?！?br>她反手又是一掌。
“這一巴掌，是為了**把我媽留給我的翡翠鐲子拿去送給了程思瑤，說是‘反正蘇禾也用不上’。”
第三掌。
“這一巴掌，是為了你改了我的遺囑，把我名下所有的資產(chǎn)都轉(zhuǎn)移到了你父母的名下，以為我不知道?！?br>周亦城捂著臉，整個人被打蒙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蘇禾沒有再看他。
她轉(zhuǎn)向程思瑤。程思瑤比周亦城鎮(zhèn)定得多。她靠在梳妝臺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個看穿了所有棋局的棋手。
“蘇禾，”她說，“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現(xiàn)在最該關心的事不是這些。你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不及時處理的話——”
“你怕我死在這里？”蘇禾打斷了她。“怕我死在你設計的這場‘意外’里，然后警方來了之后調(diào)查出真相？”
“我設計的？”程思瑤的笑意終于僵住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蘇禾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程思瑤不到半米。血從她的額頭淌下來，在臉上劃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痕跡，配上她那件被血浸透的睡裙，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恐怖片里走出來的復仇女神?！澳阍谖业能嚿涎b了***，你在我的手機里植入了**軟件，你把我的行程提前一周就告訴了周亦城。今晚這場戲，你在三天前就安排好了——周亦城負責動手，你負責善后。事成之后，你分走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資產(chǎn)，以及周亦城給你開的那家公關公司?！?br>程思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
蘇禾沒有回答。但答案在她心里清清楚楚——因為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了。上一次，她沒有醒來。她在那個黑色垃圾袋里窒息而死，然后她的**被運到城外的一座廢棄工廠，被人澆上汽油點燃了。警方最后認定的結(jié)論是“意外火災”。
沒有人知道真相。沒有人追究。程思瑤拿著她的錢開了一家更大的公關公司，周亦城用她的遺產(chǎn)還清了賭債，兩個人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而她，蘇禾，華爾街最聰明的頭腦之一，被自己最愛的人用最愚蠢的方式**了一次。不，不止一次。她在那間臥室里重復了無數(shù)次同樣的死亡——每一次醒來都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血泊里，每一次都被周亦城用臺燈砸碎頭顱，每一次都聽著程思瑤冷靜地安排善后，然后被裝進垃圾袋、窒息、燒成灰。
這是第十三次。
前十二次，她都死了。這一次，她不會。
“蘇禾，”程思瑤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慌亂，“你冷靜一點。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說什么都沒人信的。你看看你自己，全身是血，后腦勺有傷，你說是我和周亦城干的？誰會信？你是出了意外，你摔倒了，頭撞在床頭柜的角上——”
“床頭柜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