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溫柔得像個管家。
球球老老鼠把這些都看在眼里，卻始終覺得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住在老老鼠家族傳下來的地下宮殿里，兩百年間，他的子孫們早已分散到城市的各個角落，有的甚至**去了火星殖民地。他曾孫子曾經從火星給他發(fā)過一條全息消息，興奮地告訴他火星上的地下洞穴多么適合老鼠居住，邀請他搬過去。球球老老鼠看著那條消息，回復了一個字：“不?！?br>火星沒有翠湖?；鹦菦]有老槐樹的影子?；鹦菦]有迎春花?；鹦菦]有——那只貓。
他把地下宮殿改造得像個古董收藏館。一個角落里擺著笑貓用過的舊項圈，皮面已經開裂，金屬扣環(huán)也生了銹，但他每隔幾天就會用軟布仔細擦拭一遍。另一個角落里放著半塊笑貓咬過的餅干，被他用樹脂封存起來，做成了一塊透明的小方磚，餅干上的齒痕清晰可見。還有一片泛黃的白色的毛，是虎皮貓的，他用同樣的方法封存在另一塊樹脂里，和笑貓的毛并排放在一起，誰也不比誰多占一點地方。
最珍貴的收藏品是一塊“琥珀”。那是他用樹脂封存的一小撮笑貓的毛——蜜糖色的、溫暖的、在光線下會泛出柔和光澤的毛。那塊“琥珀”被他放在枕頭下面，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摸一摸，確認它還在，才肯閉上眼睛。
“太爺爺，你在摸什么呀？”偶爾有來看望他的小曾曾曾孫子問。
“沒什么?！鼻蚯蚶侠鲜蟀咽挚s回去，用圓滾滾的**對著那個好奇的小家伙。
“太爺爺，你給我們講講你年輕時候的故事唄?！?br>“不講?！?br>“為什么呀？”
球球老老鼠沉默一會兒，然后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因為講了你們也不懂?！?br>小老鼠們確實不懂。他們出生在一個充滿了全息投影、人工智能、量子通訊的時代，他們的世界里沒有“無法復刻”的東西。在他們看來，既然科技可以復制一切，那失去的東西就沒什么好難過的，再做一個就是了。他們不懂為什么太爺爺要守著那些破破爛爛的舊物件，不懂為什么太爺爺從來不笑，不懂為什么太爺爺總是一個人縮在角落里，對著通風口發(fā)呆。
他們不知道，太爺爺曾經也是會笑的。
那時候，有一只橘色的貓會在午后從樹影里走出來，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尾巴尖兒微微翹著。那只貓會低下頭，用一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說——
“老老鼠，你又來了?！?br>每當那時候，球球老老鼠就會笑，笑得整個圓滾滾的身體都在抖，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二
那天是個意外。
球球老老鼠原本只是想去買點奶酪。城東新開了一家“時光奶酪工坊”，據說用的是兩百年前的發(fā)酵工藝，號稱“舌尖上的時光機”，能讓顧客嘗到兩百年前的味道。球球老老鼠這種老古董就喜歡這種復古的味道，雖然他懷疑那不過是商家的營銷噱頭——兩百年前的味道，誰還記得呢？
他記得。他記得翠湖邊那棵老槐樹下，笑貓偶爾會叼來一小塊人類小孩丟掉的奶酪，放在他面前，然后用下巴點點那塊奶酪，意思是“吃吧”。那奶酪不是什么名貴品種，就是普通的超市貨，可球球老老鼠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奶酪。
不是因為奶酪好吃。
是因為給他奶酪的那只貓，是世界上最好的貓。
他沿著地下通道的管道系統(tǒng)滾啊滾，從地鐵站的通風口鉆出來，正準備往地面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了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告牌。
那塊廣告牌懸浮在半空中，流光溢彩的字體緩緩旋轉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畫面一開始是一些抽象的光影，慢慢地，光影匯聚成了一個輪廓——一只貓的輪廓。
球球老老鼠本想嗤笑一聲，繼續(xù)滾他的路。他活了這么多年，見過太多科技噱頭了。什么“永生芯片”，結果裝上之后讓人變成了沒有感情的機器；什么“記憶云存儲”，結果服務器被黑客攻擊，幾百萬人的記憶被刪得一干二凈；什么“靈魂移植”，結果移植過去的靈魂根本不認原來的家人，哭著喊著要回到“真正的家”?？萍荚侔l(fā)達，有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