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塊的桑塔納，穿三十塊一件的T恤，住我家的雜物間?！?br>“是?！?br>“但你有兩千萬?！?br>“不止?！?br>又是沉默。
“多少？”
“你想知道？”
“我覺得作為你老婆，我有權知道?！?br>“你從來沒覺得自己是我老婆?！?br>這句話說出去之后，電話兩頭都沉默了很久。
我能聽到她的呼吸，很輕，但不平穩(wěn)。
“沈牧，我承認，這三年我對你不好。但我也有我的理由——你什么都不跟我說，你像個影子一樣住在我家，我怎么跟你交心？”
“你試過嗎？”
“……”
“你連試都沒試過。你一開始就把我定義成一個來吃軟飯的窮小子，然后用三年的時間不斷驗證自己的判斷。你從來沒想過，也許你判斷錯了?！?br>“那你告訴我，我錯在哪？”
“你錯在——”
我頓了一下。
“算了。”
“什么叫算了？”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等你親眼看到的那天，自然就知道了?！?br>我掛了電話。
說實話，剛才那一刻，我差點把話全說了。
但我忍住了。
不是因為不信任她。
是因為我還沒準備好。
有些東西說出來容易，但說出來之后的后果，要花很長時間去承受。
比如我**事。
比如江建業(yè)欠我**那條命。
比如我入贅的真正原因。
這些事，江若晴知道了之后，會怎么想？會怎么選？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
但不是今天。
第九章
第三天，**地產(chǎn)的事在灃城地產(chǎn)圈徹底傳開了。
“上門女婿逆襲一個入贅三年的窮小子居然持有95%股權**大少爺被自己**踢出了公司”——各種版本的故事在圈子里流傳，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我是隱藏的富二代，有人說我是江建業(yè)的私生子，還有人說我用某種手段威脅了江建業(yè)。
我都沒理。
上午十點，我在公司開了一個全體管理層會議。
目的很簡單：重新認識一下這家我名義上擁有了三年、但從來沒有真正管理過的公司。
財務總監(jiān)老周是第一個做匯報的。
“沈總，目前公司賬上流動資金七百萬，應**款兩千三百萬，應付賬款一千八百萬。在建項目三個，最大的是城東開發(fā)區(qū)的錦繡花園，預算八千萬，目前投入四千二百萬，進度55%。”
“利潤呢？”
老周推了推眼鏡，翻了兩頁報表。
“去年全年凈利潤……三百二十萬?！?br>一個年營收三千萬的公司，利潤只有三百二十萬。
利潤率不到11%。
房地產(chǎn)行業(yè)的正常利潤率，應該在20%到30%之間。
“錢去哪了？”
老周的眼神閃了一下。
“沈總，這個……”
“老周，你跟了**八年，賬面上的事你比誰都清楚。我今天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得說實話。錢去了哪？”
老周看了看門口，確認沒人之后，把聲音壓低了。
“大部分被江浩然以各種名目支走了。采購虛高、***多報、咨詢費……三年來累計超過一千二百萬。”
比我之前估算的還多。
“有憑證嗎？”
“有，但很多是他簽字批的，流程上沒問題。要查的話，得逐筆核實?！?br>“你來牽頭，帶兩個人，一周之內(nèi)給我一份完整的報告?！?br>老周點了點頭，但表情猶豫。
“沈總，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今天早上，銀行打來電話，說我們在灃城商業(yè)銀行的貸款額度被凍結了。”
“理由？”
“銀行說公司股權結構發(fā)生重大變動，需要重新評估風險?！?br>“哪個分行？”
“城東分行。”
城東。
又是城東。
我打了個電話給方哥。
“查一下灃城商業(yè)銀行城東分行的行長是誰，跟馬國強有沒有關系。”
十分鐘后，方哥回了消息。
“行長叫錢德勝，馬國強的牌友。每周三固定在金龍會所打牌，一打就是通宵?！?br>我放下手機。
馬國強動手了。
凍結貸款額度，對一個有在建項目的房地產(chǎn)公司來說，幾乎等于掐住了喉嚨。沒有銀行的錢，工地停工，施工方撤人，業(yè)主鬧事，連鎖反應能在一個月內(nèi)把公司拖死。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
我不需要銀行的錢。
下午兩點，我走進了灃城國民銀行的VIP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