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古鎮(zhèn)------------------------------------------，我背著塞滿應(yīng)急物品的登山包，站在火車站嘈雜的進站口。，終點站是離黑水古鎮(zhèn)最近的一個縣城。人皮手札貼身藏在衣服內(nèi)側(cè)特制的口袋里，隔著一層棉布，那股冰涼依舊若有若無地滲進來。。。那句“勿信其言逾三分”像根刺，扎得我坐立難安。但昨晚我研究了半夜手札，上面關(guān)于黑水古鎮(zhèn)的記載語焉不詳，只反復(fù)提及“鎮(zhèn)北有祠，祠下有井，井通幽冥”。，我連那口井具體在哪兒都找不到。、像鬼畫符一樣的機關(guān)圖解了。“時間到了?！?。我猛地轉(zhuǎn)頭，林楠汐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我旁邊。她換了一身更方便行動的深灰色沖鋒衣，長發(fā)扎成利落的馬尾，背上是個專業(yè)的登山包，看起來像個資深驢友。，依舊深潭似的，看不透情緒?！澳氵t到了兩分鐘?！彼戳艘谎弁蟊?，語氣平淡，“猶豫就會敗北，鄭宇然。這個道理，你爺爺沒教過你？”，只是盯著她：“你的陰皮手札呢？我總得確認一下合作誠意?！?，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么。她沒回答，反而朝進站口抬了抬下巴：“車要開了。路上有的是時間讓你看。”，她徑直刷***進站，步伐干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跟了上去。。我們的座位挨著，靠窗。林楠汐靠窗坐下后，就從背包側(cè)袋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油布包裹的東西，放在小桌板上。
油布揭開，露出里面暗青色封皮的手札。
那質(zhì)地……我瞳孔一縮。和我的人皮手札觸感極其相似，但顏色更深，像是陳年的、浸過某種藥液的皮革。封面沒有字，只有凹凸不平的紋理，細看之下，竟是無數(shù)細密到極致的、相互勾連的機括圖案。
“陰皮?！绷珠弥讣恻c了點封面，“記載了長生冢內(nèi)外一百零八處關(guān)鍵機關(guān)的原理、解法，以及……觸發(fā)后的死法?！?br>她翻開第一頁。
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極其復(fù)雜的立體剖視圖，用暗銀色的線條勾勒，標(biāo)注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我看得頭暈，但能認出那似乎是一種連環(huán)翻板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這是入門第一關(guān)，‘九曲連環(huán)閘’。”林楠汐的聲音壓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沒有這張圖，走錯一步，兩側(cè)墻壁會射出三百六十根淬毒鐵蒺藜，頭頂落下千斤斷龍石。必死無疑?！?br>我后背泛起涼意：“你們林家……祖上就是干這個的？專門研究怎么**？”
“是防盜?！绷珠m正道，合上手札，“鄭家定穴尋龍，林家破機關(guān)鎖。一陰一陽，相輔相成。祖上本是搭檔，后來……”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轉(zhuǎn)而看向我，“你的陽皮呢？黑水古鎮(zhèn)那部分，有什么具體標(biāo)注？”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內(nèi)袋取出人皮手札，翻到地圖頁。
暗紅色的線條勾勒出古鎮(zhèn)的大致輪廓，鎮(zhèn)北標(biāo)著一個模糊的祠堂符號。符號旁邊，有幾個扭曲的古字，我昨晚勉強辨認出來：“子時，血月照井，陰陽路現(xiàn)?！?br>“子時，血月……”林楠汐眉頭微蹙，“今天農(nóng)歷十五，按理說月圓。但血月……”她拿出手機快速查了一下，臉色微微一沉，“氣象預(yù)報，今晚黔東南地區(qū)有罕見的高空冰晶云，可能導(dǎo)致月光折射呈現(xiàn)暗紅色?！?br>我心頭一跳：“這么巧？”
“不是巧?！绷珠а?，目光銳利，“是有人算準(zhǔn)了時間。****死，我們出發(fā)，今晚的血月……這一切都被安排在同一根時間線上?！?br>她的話讓我脊背發(fā)寒：“誰安排的？”
“不知道?！绷珠珦u頭，“但對方顯然對陰陽皮和長生冢的了解，不亞于我們兩家。甚至可能……更多?！?br>列車轟鳴著駛?cè)胨淼?，車窗瞬間被黑暗吞沒。只有車廂頂燈慘白地亮著，映著我們兩人凝重的臉。
隧道里，林楠汐忽然又開口：“鄭宇然，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尋龍鈴，不是我林家的東西?！彼粗?，一字一頓，“它是你鄭家祖?zhèn)鞯拿荑€之一。昨天我之所以能催動它，是因為我用了你爺爺三年前寄存在我那里的一滴血?！?br>我猛地愣?。骸拔覡敔敗蜒o你？”
“不是給，是托付?！绷珠珡念i間拉出一條極細的銀鏈，鏈子底端墜著一個小小的、密封的玻璃膠囊，里面有一抹已經(jīng)發(fā)黑的暗紅?！八f，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而我找到了鄭家真正的傳人，就把這滴血用在尋龍鈴上。鈴聲一響，陽皮自現(xiàn)?！?br>“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出事？”我聲音發(fā)干。
“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找陰陽皮。”林楠汐收起膠囊，“但他沒想到會這么快。或者說……對方動手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yù)計?！?br>列車沖出隧道，刺目的陽光重新涌進來。我瞇起眼，腦子里亂成一團。
爺爺早就安排了后手。他把血留給林楠汐，把陽皮留給我。這意味著，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信任她？
可手札上那句警告又怎么解釋？
“你和我爺爺，到底什么關(guān)系？”我直接問了出來。
林楠汐沉默了片刻。
“他救過我的命?！彼罱K說道，目光轉(zhuǎn)向窗外飛掠的景色，“三年前，在陜西一座唐墓里。我觸發(fā)了絕戶機關(guān)，是他用鄭家的‘聽雷辨位’找到了生門。出去之后，他就把這滴血和尋龍鈴交給了我，說……算是提前付的報酬。”
“報酬？為了什么？”
“為了讓我在今天，帶你找到長生冢?！绷珠D(zhuǎn)回頭，眼神復(fù)雜，“他說，鄭家欠下的債，該還了。而還債的鑰匙，就在長生冢里?！?br>“什么債？”我追問。
林楠汐卻搖了搖頭：“他沒細說。只告訴我，等到了地方，我自然就會明白?！?br>談話再次陷入沉默。列車廣播報出即將到達中轉(zhuǎn)站的消息。
林楠汐開始收拾小桌板上的東西。就在她把陰皮手札重新用油布包好時，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見，斜后方隔了兩排座位的地方，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迅速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但他剛才分明……一直在盯著我們這邊。
不，準(zhǔn)確說，是盯著林楠汐手里的陰皮手札。
我心頭一緊，壓低聲音：“有人盯梢。兩點鐘方向，鴨舌帽，灰色夾克?！?br>林楠汐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沒聽見。她把油布包塞回背包，拉好拉鏈，然后才若無其事地側(cè)過臉，借著車窗玻璃的反光，快速掃了一眼。
“不止一個。”她嘴唇幾乎沒動，聲音細若蚊蚋，“左邊過道第三個，看報紙的那個老頭，右手虎口有老繭，是長期用刀的手。還有右前方那個一直睡覺的胖子，呼吸節(jié)奏不對，裝睡?！?br>我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三個。我們已經(jīng)被至少三個人盯上了。
“怎么辦？”我手心開始冒汗。
“正常下車。”林楠汐站起身，從行李架上拿下背包，“中轉(zhuǎn)站?？慷昼?。跟緊我，別亂跑?！?br>列車緩緩進站，剎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門打開，人流開始涌動。林楠汐背著包，快步匯入下車的人群。我緊隨其后，心臟狂跳。
鴨舌帽和看報紙的老頭也站了起來，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們后面。
那個裝睡的胖子則依舊靠在座位上，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冷冷地注視著我們離開的方向。
月臺上人聲鼎沸。林楠汐腳步很快，七拐八繞，朝著出站口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車站后方的一片貨運區(qū)走去。
“這邊人少！”我忍不住提醒。
“就是要人少。”林楠汐頭也不回，“人多的地方，他們更容易下手。這邊有監(jiān)控死角，但也方便我們……反制?！?br>她說著，手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探進了沖鋒衣內(nèi)側(cè)。
我跟著她拐進兩節(jié)廢棄的貨運車廂之間的狹窄縫隙。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嘈雜的人聲也被隔絕在外。
剛走進陰影深處，前方車廂盡頭，一個穿著車站維修工制服、叼著煙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后方，腳步聲傳來。鴨舌帽和看報紙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