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同------------------------------------------。輕手輕腳穿進臥室。。被子蹬開一角，露小兔子睡衣胳膊。嘴巴微張，呼吸細細均勻。。彎腰，把蹬開的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被角掖進下巴下面。，走向書房。。L形書桌占兩面墻，桌面堆圖紙、色卡、樣板冊。對面墻釘軟木板，滿是標(biāo)簽、名片、設(shè)計稿碎片。。尹尹坐在未完工客廳的地板上，周圍堆木板、油漆桶。她穿沾白灰舊T恤，臉上也蹭一道白灰痕，笑得眼睛彎彎。。坐在書桌前。，從圖紙堆最下翻出一沓空白A4紙，鋪平。筆尖懸紙面上方。。四年的記憶、經(jīng)驗、教訓(xùn)。不需要全記。只記關(guān)鍵節(jié)點。?！奥湫墙^域·鴻蒙靈砂。第三天。入口坐標(biāo)：霧隱墟域西北方向，兩座**之間裂隙。進入條件：無。未被發(fā)現(xiàn)，無守衛(wèi)，無禁制?！??！扒嘣苿ε伞π某?。隱藏任務(wù)觸發(fā)條件：啟元境后期，劍修職業(yè)，在劍心池邊打坐超四小時。觸發(fā)后劍光從池中升起，跳入池中可獲‘劍心通明’被動——劍修技能冷卻縮減30%，靈力消耗降低25%。觸發(fā)窗口：第七天至第十五天。錯過不再?！?。“青紋草。啟元境突破聚氣境核心主材。常規(guī)獲?。呵鄭箿\谷擊殺青紋野兔掉落，爆率約15%。非常規(guī)獲?。呵鄭箿\谷西北角，老樹根下藏靈草圃，有青紋草×12。需破壞巖石進入——聚氣境靈氣擊打巖石右上角裂縫處，三次擊碎?！薄＠^續(xù)寫。玄鱗蓮、隱藏石室、五行陣、浮空秘境、清愈靈珠、枯井位置、守衛(wèi)空白期。，筆停。
想起一個地方——隕落萬清遺跡。準入條件：造化階天賦。
前世他沒有。這一世應(yīng)該沒有。
六張A4紙對折再對折，塞進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拉上拉鏈。
關(guān)書房燈，走回臥室。尹尹又蹬被子，整個人從被子里翻出，橫躺床中央。
沒把她抱回原位。在床沿空出那小條位置躺下。閉眼。
沒再去想前世。只聽女兒均勻呼吸聲。
睡著。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
尹尹睜一只眼。爸爸旁邊躺著，還沒醒。伸出食指，輕輕戳郭超鼻尖。沒反應(yīng)。又戳一下。
收回手，從床另一側(cè)滑下，光腳踩地板，踮腳尖走出臥室。
廚房傳來水龍頭聲。飲水機出水聲。
尹尹端兩杯水回來時，郭超已醒。“水是溫的。不燙手?！?br>郭超接杯?！爸x謝。不客氣。”尹尹坐在床沿，腳離地晃著?！鞍职?，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
郭超手頓了頓。沒有?！?br>“你騙人。昨晚你喊一聲，很大聲。把我嚇醒了?！?br>郭超睫毛微動。
“你喊什么我沒聽清，但那聲音很害怕。爸爸你在害怕什么？”
郭超看向她的眼睛。棕色，亮亮的?！白隽艘粋€夢。夢到有人欺負你。”
尹尹眼睛眨一下?！叭缓竽?？然后我就很生氣。然后呢？然后我就醒了?！?br>尹尹伸手拍了拍郭超的手背?！皼]事的爸爸，那是夢。夢都是反的。”
郭超嘴角彎了一下。
“爸爸，你今天是不是不用上班？”
“今天有事。打算賣工作室?！?br>尹尹歪頭。“就是你畫圖那個地方？對。賣了之后呢？咱們搬回老家舊房子住?！?br>眼睛亮一下?！熬褪窃鹤永镉惺駱淠莻€？”尹尹聲音拔高了一度?！笆駱?！我小時候在那摘石榴！然后有馬蜂追我，我跑，結(jié)果摔著了，膝蓋破了，爸爸你還給我貼了一個創(chuàng)可貼，上面是小兔子模樣——”
一口氣說完，氣沒換。
郭超聽?！皩?，就是那?！?br>“我們什么時候搬？周末。今天星期幾？星期二。”點頭?！澳沁€有好多天?！?br>從床沿跳下，光腳踩地毯?！鞍职?，那你賣工作室時我能去嗎？”
“你還要上學(xué)。”
“哦。”嘴角微微下撇。
“那你賣完來接我放學(xué)？好。我們明天早上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想吃——”嘴巴張一下又合上?！斑€沒想好，想好告訴你。”
站臥室門口，光腳，皺巴巴睡衣，頭發(fā)亂?！鞍职?，你以后是不是都不用來回跑？”
郭超聽她說的來回跑——每天早出晚歸，有時他回來她已睡，有時她醒來他已走。
“是。不跑了。”
嘴角彎起。慢慢、一點一點，像春天花蕾綻開的微笑。“那我洗臉去?！鞭D(zhuǎn)身跑開。
郭超坐床上，手里還端那杯已涼溫水。低頭看杯里微晃水面。嘴角是彎的。
把水喝了。
工作室在城南老寫字樓。七層，沒電梯。工作室在三樓。
推開門?？繅﹂L桌鋪未完成設(shè)計圖。郭超站在長桌前，掏出手機撥號。“王哥，是我，郭超。那個方案——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情況，可能沒法繼續(xù)做了?！?br>電話那頭說幾句。
“不是房子問題，是我自己的事。我這邊有幾個同行，水平都比我高，我把他****推您?！?br>掛電話。
走到辦公桌后，拉開抽屜。文件夾整齊碼著，脊背貼標(biāo)簽。一件件拿出，摞桌上。
坐辦公椅，一份份翻?？春贤Ｃ糠莺贤詈蟾健绊椖拷Y(jié)算清單”。把數(shù)字加一遍。心算。再用手機計算器加一遍。
不打算繼續(xù)租。拿手機，翻到一個名字——老劉。
“老劉，最近忙不？”
“不忙不忙！郭總，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
“之前你不是說想要我的工作室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霸趺矗胪?？”
“想通了?！?br>“那你在哪？我過去?！?br>“不用，我過去找你?！?br>老劉辦公室在市中心甲級寫字樓三***。
郭乘坐辦公桌對面皮椅，背包放腳邊。綠蘿放茶幾上。
老劉四十出頭，發(fā)際線后移。深藍polo衫。臉圓圓，眼睛不算大。
“喝茶?！钡挂槐?。杯口很小，茶湯是琥珀色，透明的，能看到杯底一條用金線修補的裂縫。
郭超端著茶，沒喝，放了回去。
“工作室我不全要。只要客戶名單和設(shè)計師渠道。辦公設(shè)備自己處理?！崩蟿⒎疟?。“合同我讓法務(wù)擬，你回去看，沒問題咱們就簽了?！?br>“價格呢？”
老劉靠椅背，雙手交叉放肚子?！拔迨f?！?br>郭超看著他。比自己預(yù)想的還高。工作室不值錢，值錢的是客戶名單和設(shè)計師渠道。
五十萬，買的是“郭超推薦”這四個字的信譽。
端著杯，把茶一口喝下?！俺山??！?br>老劉眼睛瞇一下。“爽快?！睆某閷夏贸雒f來?！胺▌?wù)電話，合同明天出來?！?br>郭超接名片，收進錢包。沒提任何附加條件。
站起，拎包，夾著綠蘿?！袄蟿?。嗯？謝了。”
老劉擺擺手。
走出辦公室。走廊腳步聲在瓷磚上回蕩。從這間到電梯口，六七十步。
電梯門開了，走進去。門關(guān)那一刻，老劉辦公室那扇門在視線里縮成一條縫。
消失。
郭超走出寫字樓，午后陽光照臉上。瞇著眼，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頁面跳出。余額：182，431.35元。
看那個數(shù)字。沒有皺眉，也沒有嘆氣。夠用，但還是有點緊湊。
“咔。”點根煙。站寫字樓門口臺階。白煙從口緩緩呼出。
心里列清單。第一步，五十萬到手。第二步，工作室退租。第三步，回老家。**步，買睡眠艙。
第五步——最重要。
把煙掐滅，轉(zhuǎn)身走向地鐵站。
走到站口，手機震了震。銀行入賬通知——不是老劉那五十萬，是前幾天項目的尾款，五千塊。
五千塊不多。加上去，卡里數(shù)字變187，431.35元。再看一眼。關(guān)上App，揣著手機。
地鐵風(fēng)從出口灌入，吹動衣角。走進地鐵站，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面容平靜。
沒人知道他口袋揣六張寫滿字A4紙，每一張都是一個未來的坐標(biāo)。
也沒人知道他昨晚站陽臺上，對夜空許下一個要用一生兌現(xiàn)的承諾。
地鐵來。走進去。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他沒有回頭。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