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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云盡散,長(zhǎng)風(fēng)渡安
蘇韞婳昏迷了整整五日。
再次醒來,沈明昱難得守在她身側(cè)。
見她睜眼,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一些,聲音沙?。骸案杏X怎么樣了?還疼嗎?”
蘇韞婳別過頭,聲音嘶啞:“滾?!?br>
她根本不想看到他!
“那日之事,我不過就是想給你個(gè)教訓(xùn)罷了?!鄙蛎麝啪従忛_口,“我知你有怨氣,但你也不能直接把月禾推下樓,害她小產(chǎn),那是二弟唯一的血脈啊......”
“滾?!?br>
蘇韞婳只重復(fù)這一個(gè)字。
沈明昱看著她蒼白的臉,心口一滯,但還是繼續(xù)開口,“三日后,我會(huì)把月禾娶進(jìn)門,但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唯一的妻,所以你作為大夫人,也該拿出氣度來?!?br>
蘇韞婳抬眸,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
“滾?!?br>
沈明昱眉頭緊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但丫鬟又來報(bào),說林月禾失去孩子傷心欲絕,想要懸梁自盡。
沈明昱頓了頓,想到蘇韞婳離了他之后無處可去,最終說了一句“好好養(yǎng)傷,我晚些再來看你”,起身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蘇韞婳看向窗臺(tái),有陽光照了進(jìn)來。
下一刻,影衛(wèi)出現(xiàn):“大小姐,我來接您了。”
蘇韞婳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離開。
回到侯府祠堂的時(shí),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
那布滿倒刺的長(zhǎng)鞭,在陽光下泛著凌厲的光。
蘇父蘇母看到她憔悴的模樣,心疼不已:“何必如此著急,不如改日等你傷好些......”
“不?!?br>
蘇韞婳拖著滿身傷的身體,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聲音虛弱,卻堅(jiān)定,
“就今日?!?br>
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長(zhǎng)鞭揚(yáng)起,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啪!
倒刺劃破衣衫,嵌入皮肉,劇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蘇韞婳身子猛地一顫,指尖死死摳進(jìn)青石板縫里,唇瓣被狠狠咬住,滲出血絲,卻硬是沒發(fā)出一聲痛呼。
一鞭,又一鞭。
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血花,衣衫很快被鮮血浸透,黏在傷口上,觸目驚心。
背上的傷口層層疊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倒刺撕扯著皮肉,疼得她冷汗涔涔,視線陣陣發(fā)黑。
可她始終挺著脊梁,目光直直望著先祖牌位,沒有絲毫退縮。
一旁的蘇母早已淚流滿面,死死攥著蘇父的衣袖,渾身顫抖。
十鞭,三十鞭,五十鞭......
蘇韞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渾身被汗水與鮮血浸透,身子搖搖欲墜,卻依舊憑著一股執(zhí)念撐著。
當(dāng)?shù)诎耸槐藓莺萋湎聲r(shí),蘇韞婳身子一歪,卻依舊強(qiáng)撐著沒有倒下,背上鮮血淋漓,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執(zhí)鞭之人停下動(dòng)作,躬身退下。
滿堂寂靜,族老看著她滿身傷痕卻依舊不屈的模樣,眼中滿是贊許,手持族譜,高聲宣布:
“蘇氏韞婳,受盡家法,心堅(jiān)志誠,即日起,恢復(fù)勇毅侯府嫡女身份,宗族認(rèn)祖歸宗!”
話音落下,蘇父蘇母立刻上前,心疼地將虛弱至極的她扶住。
蘇韞婳望著眼前的先祖牌位,緊繃多日的心神終于松懈,眼中滾落一滴血淚,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幫我寫一份,絕婚書,送去沈府?!?br>
和離是放手,絕婚才是斷命。
從今往后,再無沈大夫人蘇韞婳,只有勇毅侯嫡女蘇韞婳。
她的新生,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