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洲戀愛的第六年，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曾經霸凌過我的女孩長成了溫婉可人的模樣，見到我時熱情地打招呼，卻在酒桌下偷偷掐我，語氣狠毒，讓我乖乖讓位。

“陳杳，敢跟我搶東西，你是活膩歪了嗎？”

我把這話告訴給秦洲，換來他失望的目光。

“杳杳，**連篇不是個好習慣?！?br>
我垂下眼，心想算了，這次秦洲我也不要了。

他說會罩著我，但從來沒做到過。

他只會保護他的白月光。

1.

知道江南梔要回來的時候，我失手打碎了一個碗。
蹲下身去撿，又在手上劃了道口子。

秦洲過來幫忙把地上的碎瓷收拾了，伸手刮我鼻尖。

“杳杳，怎么這么不小心。該不會是聽到我要去見她，所以吃醋了吧？”

“你放心，這只是同學聚會，大家都要去的，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我抬頭，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臉色該有多蒼白。

“以前的同學聚會你從來不去，為什么這次就要去？”

秦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過了兩秒，才解釋道。

“嗨，這次有段明非在啊，你忘了以前我跟他玩得最好了？”

“再說也是他知道江南梔要回來，非鬧著把人請來辦同學聚會的?！?br>
看著秦洲鎮(zhèn)定自若的神情，我冷冷笑了笑。

到底是因為段明非，還是拿段明非做幌子就為了見江南梔，這誰知道呢。

畢竟當年，追捧江南梔的人里，也有秦洲一個。

我突然生出一股厭倦。

和秦洲戀愛六年，這六年里不是沒有再聽過江南梔的名字。

每每聽到，我都要和秦洲吵一架，以他無奈地把這件事揭過去結束。

但這次，我連吵都不想吵了，只起身去處理傷口。

秦洲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頭。

“杳杳，我知道你讀書的時候不喜歡南梔，但這中間肯定是有什么誤會。剛好借這次同學會，你倆把誤會解開吧?！?br>
我回頭，冷冷瞪他：“沒有誤會，她就是品行不端，我就是討厭她，一想到她就覺得惡心！”

秦洲沒想到我反應這么大，說話又這么直白。

但他更為我話里對江南梔的貶低而不滿，臉上討好帶著笑意的神情冷了下去。

“杳杳，你說話太過分了。都是女孩兒，南梔不過是比你漂亮，比你更受男生歡迎罷了，你就要跟她搞雌競嗎？”

2.

秦洲的話帶著莫須有的猜測和貶低。

我心驚于在一起六年，他竟然還是這樣看我的。

該說白月光的威力確實大嗎？哪怕是一條狗相處六年，也該多點信任和情感吧。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高中的時候，江南梔污蔑我偷了班里的班費，把我鎖在廁所隔間，拜她所賜，我被全班孤立，她還不依不饒，損壞了奶奶留給我的遺物?！?br>
“因為她，我被人恥笑了整整兩年，小偷和臭水溝這兩個標簽釘死在了我身上，怎么也取不下來……”

“這些，你都忘了是嗎？”

我直視著秦洲，無論這些事過去了多久，再提起，還是會情緒激動到隱隱顫抖，眼眶酸痛。

“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提它干嘛？

秦洲眼神不解，語氣是單純的疑問，他不覺得江南梔有錯。

“當時大家都還小，南梔性子又大大咧咧的，有些事她考慮不周，但她后來不是也跟你道歉了嗎，你還要怎樣？”

注意到他對江南梔親昵的稱呼，和維護的態(tài)度，身上的血液倏忽就冷了下來。

我怎么會以為秦洲忘記了。

關于江南梔的事情，他一向記得清楚。

至于他說的道歉，是啊，江南梔是跟我道歉了。

帶著她親手做的糕點，逼我吃下去，害我因為過敏休克進了醫(yī)院。

事后裝作無辜害怕的樣子躲在別人身后，眼淚汪汪地說。

“杳杳，你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故意裝出過敏的樣子來??？”

就這么一句話，讓眾人對我的嘲諷又上了一個臺階。

他們圍著我指指點點，罵我厚臉皮，不知好歹，為了陷害江南梔，什么都做得出來。

因為空氣不流通，我差點兒沒死在那時候，還是過路的老師把我送去了醫(yī)院。

在那個自尊心比天高的年紀，我永遠都記得，當時我無措地摔倒在地上，呼吸急促，丑態(tài)百出的樣子。

也記得是當時的秦洲看不過去，蹲下來給我檢查了一會兒，判斷出我不是裝的，然后出門叫的老師。

我松開拳頭，苦笑了一聲。

秦洲以為我不再糾結這事了，也松了口氣，推我回到餐桌上。

“好了杳杳，吃飯吧，我們別吵架了。再過段時間，我們就要結婚了，別在這時候不高興?！?br>
我看向秦洲，上個月和他回了趟家，**媽覺得這段戀愛長跑可以結束了，于是定下了八月份的婚期。

原本打算近期就開始籌備婚禮，可如果他見了江南梔，還會想和我結婚嗎？

3.

同學聚會，秦洲還是硬拉著我去了。

“大家都去，你不去算怎么回事？”

秦洲打量我神色：“你是怕有些人還提當年的事？放心吧，那么多年過去，早沒人在意了。”

我不答，只抬頭認真地問他：“你真要我去？”

秦洲不明白只是參加個同學聚會，我怎么這么嚴肅，但還是點頭。

于是我便知道，這一去，有些事情就回不了頭了。

我和秦洲到得不算晚，包廂里的人沒有聚齊，見到秦洲，幾個男人上前熱絡地打招呼。

“這不是我們班上的風云人物嗎，這些年可一點兒沒變啊。”

“等會兒那些女生們看見你，又要春心萌動了，我們這些人都入不了她們眼。”

“那可不是……對了，這位是？”

有人看見了跟在秦洲身后的我，目光微妙。

秦洲拉過我介紹：“我女朋友，陳杳，以前大家一個班的。她現(xiàn)在跟高中時有點變化，認不出來正常?！?br>
“那個偷錢的臭水溝？”
脫口而出的話語帶來一瞬間的寂靜尷尬，我直視說話的人，語氣不卑不亢。

“我沒有偷錢，后來已經澄清了?！?br>
那人嗤笑一聲，毫無誠意地道歉。

“不好意思啊，只記得第一印象，先入為主了?！?br>
秦洲出來打圓場：“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我拂開秦洲的手，寸步不讓：“憑什么不能提？”

“按理來說，當初班上冤枉霸凌過我的人，現(xiàn)在應該都欠我一個道歉。”

秦洲臉色一變：“杳杳，別胡鬧?！?br>
他壓低了聲音，警告我安分守己一點：“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場合。”

我疑惑看他：“不是你非要我來這個場合的嗎？我以為你會喜歡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挺身而出，不畏人多勢眾，也要討個公道，以證清白的模樣?！?br>
秦洲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恰逢此時段明非也到了。

他聽完了全程，拍拍秦洲的肩寬慰他，話里話外都是對我的譏諷。

“沒事兒兄弟，可能是大家以前的某些玩笑讓她覺得被傷害了，今天哥兒幾個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給她道個歉?！?br>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說了句對不起，并不正式，還帶著幾聲冷笑。

我環(huán)視一圈，沒再多說什么，找位置坐了下來，今天的重頭戲本來也不在他們身上。

秦洲緊隨其后，他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到底顧忌周圍有人在，悻悻閉了嘴。

4.

這場同學聚會，江南梔是最后一個到的，宛若壓軸主角。

我看向她時，有一瞬間的晃神。

她依舊美得不可方物，一身白裙，溫婉柔和，像徐徐開放的***。

在場的男人紛紛起身，我瞥了眼秦洲，他的眼底有不可抑制的著迷。

“好久不見啊大家?！?a href="/tag/jiangnanzhi4.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南梔笑著問好，眾人方才如夢初醒，熱情地給她安排位置。

江南梔自然而然地歪頭，神色俏皮：“我想挨著秦洲坐呢?！?br>
秦洲笑著應允：“當然可以了?！?br>
于是周圍人起身，把秦洲另一旁的位置讓出來，等江南梔坐下了，還要揶揄一句兩人看著般配，金童玉女。

全程沒有人想起我這個正牌女友來。

不過沒關系。

我放下筷子，與碗盤相接時的清脆聲音提醒了秦洲，他看向我，神色略帶慌張。

江南梔則是盯著我看了幾眼，才恍然大悟。

“這是陳杳吧？倒是比高中時漂亮一點，我差點都沒能認出來?！?br>
段明非笑著接話：“南梔，你怕是不知道，陳杳啊，現(xiàn)在跟秦洲在一起了?！?br>
江南梔驚訝地捶了秦洲一拳，話卻是對著我說的。

“秦洲都沒跟我說過呢，杳杳，你不介意我坐他旁邊吧？”

我還沒回答，秦洲先替我接上話了。

“杳杳當然不會介意，她不是那么小氣的人?！?br>
江南梔松了口氣，拍拍**：“那就好，我就怕杳杳生氣。我記得高中時候，她生起氣來就可嚇人呢?！?br>
“她性格就這樣，敏感，擰巴，渾身帶刺一樣，哪兒能跟你比啊，你單純又善解人意的?！?br>
“可別說了，等會兒杳杳聽到又該不高興了?！?br>
我旁觀完了兩人親密熟稔的嬉笑打鬧，緩緩跳動的心臟一陣鈍痛，忍不住覺得諷刺。

秦洲，捂了你六年，我依然是你嘴里那個比不上江南梔的人。

江南梔善良，純白無瑕，而我則是渾身不堪。

所以六年，兩千多天的日夜相對，到了談婚論嫁的這一步，其中你有幾分真心呢。

果然是愛未必真切，而只有恨才能長久啊。

我克制住微微顫抖的手，語氣冷硬。

“怎么辦，我不僅介意，還很生氣呢?！?br>
“江南梔，你給我道個歉吧。在你之前，這桌上一半人都已經為當年霸凌過我的事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