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記不起來自己是在哪里。

休息室里拉著遮光簾，光線昏暗，她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穿著江潮深備在這里的襯衫。

往下一看，綿軟上到處都是他又親又掐弄出來的痕跡。和從前一樣，除了最后一步，兩人該做的都做了。

她動了動，想起之前的事，臉又熱起來。

床頭柜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是她的尺碼。宋檀拿起來看了看，從里到外都有，他倒是想得周到。

洗漱完換好衣服，推開休息室的門，辦公桌前并沒有人，倒是江潮深的助理看到她出來，立刻站起身：“宋小姐，**臨時有個會，讓我送您回去?！?br>
宋檀點點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消息，有一大半是孟兮兮發(fā)來的，另外還有幾條竟然是她那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的爹發(fā)過來的。

她先點開和孟兮兮的聊天框，她沒回復，對面的人已經自己一個人說嗨了。

孟兮兮：宋小檀?。?！你人呢?。?！

孟兮兮：我一覺睡醒你就不見了！！江潮深那個***是不是把你拐走了！

孟兮兮：回我消息??！

孟兮兮：你不會被他吃干抹凈了吧！？

后面跟著一堆表情包，從震驚到猥瑣，應有盡有。

宋檀回了她一個微笑擺手的表情，往下滑。是宋父的消息，備注是“便宜爹”，發(fā)了兩條。

今晚早點回家，有大事要和你說。

看到回話。

宋檀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眼皮跳了一下。

便宜爹口中的“大事”，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她又往下翻了翻，沒什么重要的消息，便把手機收起來，跟著助理下樓。

車上，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昨天那件事的余波還沒過去，她爹又來湊熱鬧。

頭疼。

車停在宋家老宅門口。宋檀下車，踩著高跟鞋推門進去。

客廳里的氣氛比她想象的還要凝重。

宋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看起來氣勢迫人。宋父站在他面前，難得強硬地在說什么。

看到宋檀進來，宋父像找到了突破口，立刻迎上來：“阿檀回來了！”

宋檀沒應聲，目光越過他，看向客廳里另外兩個人。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得體，旁邊站著的那個。

是……方欣瑜？

宋檀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定睛一看，就見女人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到她看過來，還微微低下頭，像是不敢與她對視。

宋檀的臉色冷下來。她想到一種可能性，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阿檀?！彼胃缸叩剿媲埃Z氣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爸有事想和你商量?！?br>
宋檀看著他，沒說話。

宋父清了清嗓子：“這位是你柳阿姨，你可能沒見過，但她和爸認識很多年了。我們想……”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我想娶你柳阿姨，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宋檀看向那個叫柳蕓的女人。

能生下方欣瑜，她怎么著也得四十往上了，這個年紀的人看起來竟然只像是三十出頭，保養(yǎng)得確實好。只不過和她女兒一個做派，此時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沖著宋檀微笑。

她身后，方欣瑜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宋檀忽然笑了，宋父覷了一眼沙發(fā)上一直沒說話的老爺子，跟著女兒一起笑，還以為這事能成，卻不想面前的人掛著笑淡淡道：“我不同意。”

四個字，干脆利落。

宋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阿檀！”

“我說，我不同意。”宋檀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您想娶誰我管不著，但她不行?！?br>
柳蕓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倒是方欣瑜抬起頭，眼眶更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父的臉漲紅起來：“宋檀！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好好跟你商量，你——”

“商量？”宋檀打斷他，“您是通知我吧？”

“我是你爹！就算是通知你，也輪不到你不答應！”宋父臉色通紅，對著女兒吼。

宋檀反問：“你自己問我支不支持，我說了您看您又急。”

“行了！”

宋老爺子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眼看爺爺生氣，宋檀立馬上前，將老人家扶起來。

宋老爺子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拐杖指著宋父：“你還有臉讓阿檀支持你？你自己干的那些破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宋父被噎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宋老爺子冷笑一聲，看向柳蕓母女，眼神里滿是厭惡：“柳蕓，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但你自己心里應該有數。今天我把話撂這，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進宋家的門?！?br>
柳蕓的臉色終于變了，眼眶也紅了起來，聲音卻還是溫溫柔柔的：“老爺子，當年是我不懂事，可現在——”

“現在怎么了？”宋老爺子打斷她，“現在你帶著女兒找上門，打的什么主意以為我看不出來？”

方欣瑜站在柳蕓身后，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卻咬著嘴唇不說話，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宋檀看著她，忽然覺得很諷刺。

昨天她還在視頻里看著這個女人拽著江潮深的袖子，今天她就出現在自己家里，成了便宜爹要娶的那個女人的女兒。

這個世界真小。

宋父急了：“爸！阿蕓當年是有不對，可她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更何況欣瑜的父親對**有恩，您說話這么過分，也太不給**面子了吧?！?br>
“她不容易？我說話過分？”宋老爺子氣得胡子都翹起來，“她不容易就該來禍害我們家？宋建國，你是不是****了！”

宋父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還是梗著脖子：“我不管，這事我定了。阿檀都這么大了，我再娶一個怎么了？爸，我是在乎您和阿檀的感受，才來和你們商量的，現在你們就算不同意我也要娶阿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