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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燈如豆照無眠
喬時予在醫(yī)院躺了四天,下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拄拐來到姜晚晚的病房。
大門剛一打開,她忍痛丟下拐杖。
“啪啪——!”
凌厲的掌風猛烈扇在姜晚晚的臉上。
“你瘋了?!”
姜晚晚猝不及防挨了她兩下,捂著臉瞪大雙眼看向眼前沖她發(fā)瘋的女人。
喬時予下了死手,她疼,她也疼。
喬時予疼得渾身打顫,卻用力扯住姜晚晚的頭發(fā),貼近她咬牙切齒:“敢把你那天的話再——”
她話沒說完,身后的人忽然將她用力扯開。
喬時予本就快要支撐不住的身體,被來人猛地推撞到了門把上。
她痛得眼前泛起一層白霧,耳邊卻再次傳來那最熟悉之人的聲音。
“喬時予,你發(fā)什么瘋?你這是要打死她嗎?!”陸焰州額角漲起青筋,滿臉怒火。
跟在他身后的隊友們面面相覷。
想來,是陪他一起來看姜晚晚的。
這不是陸焰州第一次當著外人面沖她發(fā)火。
這些年,一句“不能讓人看出偏頗?!标懷嬷菥桶阉敵赡腥藖碛?。
生理期負重跑,不允許她申請緩訓,而當晚又把她叫到辦公室,反鎖上門,一言不發(fā)地**她的肚子直到凌晨。
她訓練中暑暈倒,陸焰州當眾批評她意志力薄弱,罰加練后,轉(zhuǎn)頭又將降溫貼、電解質(zhì)水送到她床邊。
嘴唇碰到她額頭時,都心疼得顫顫發(fā)抖。
這些反復就像是拉鋸,早就磨碎了喬時予所有期待和堅持。
可偏偏現(xiàn)在還不能拆穿。
那些提交上去的證據(jù),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陸焰州見她不說話,面色更是凌厲嚴肅?!凹热贿€能**,那就是沒事,現(xiàn)在立刻,去外面站軍姿!”
旁邊的人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勸道:“陸隊,喬喬她傷得挺重還是——”
“你是想替她嗎?”陸焰州臉色瞬間陰沉可怖,將視線對上他們?!罢l求情誰就和她一起罰站!”
喬時予蒼白的臉上,毫無波瀾。
她習慣了。
只是下一次的安撫,她不需要了。
喬時予挺著渾身的傷站在烈日下,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陸焰州沒有說罰她站多久,她只能一直站,一直站......
直到體力不支,重重倒下。
只是這次醒來后,站在她床邊的人卻是程皓。
程皓臉上的難言之色一閃而逝,而后故作輕快地扯了扯嘴角。
“陸隊讓我給你送來的,他說是你從前最喜歡吃的那家蛋糕房做的,他特地請了假飛過去買的?!?br>
喬時予閉上雙眼,不去回應(yīng)。
氣氛太過凝重,程皓也待不住了,抓了抓頭發(fā)沖她開口:“那個,你先休息,陸隊在集訓,有事你喊我!”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桌上的蛋糕被掃落在地。
喬時予沒喊任何人,傷好得差不多后,她被其他組同事帶去了隊里聯(lián)誼。
推開大門,入眼便是手挽著手,肩并著肩站在臺前的陸焰州和姜晚晚。
喬時予眸色倏緊,拳頭下意識緊緊攥住。
同事捂嘴發(fā)笑,“喬喬,沒想到吧?你們陸大隊長早就名草有主了!聽說還是門當戶對,雙方家長都很看好!”
“難怪姜晚晚這個空降兵每次遲到都沒挨過罰,而你稍微做錯一點事就被罰得像是要去半條命似的,合著人家是心疼未來老婆!”
喬時予眼眶紅了,但沒有淚,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眼淚早就流干了。
在得知家人慘死時,在得知是陸焰州包庇始作俑者時,就干透了。
不遠處的陸焰州也很快發(fā)現(xiàn)了她,臉上表情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