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登記。"
陳有糧想了一下，說："不知道，先住著。"
陳大牛嗯了一聲，說："住著也行，村里正缺人，年輕人都走了，留下來好，留下來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種很復雜的感慨，是那種看著村子一年年空下去、有人回來就高興、但又知道大概率也會走的無奈，但還是高興，哪怕一時半會兒也好。
陳有糧留了下來。
他把叔叔的屋子修了修，屋頂那塊漏的地方，找了人幫著補，自己做了大半，花的錢不多，手腳不笨，之前在工地干過，知道怎么弄。屋子修好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添置了些日用品，算是能住人了。
他去看了那幾畝地，確實荒，雜草長得老高，兩年沒種，地板結了，得翻一遍。他找了家伙什，一個人開始翻地，翻地是力氣活，一鎬一鎬地刨，一下一下地翻，刨起來的土是黑的，濕的，帶著腐草的氣息，他彎著腰，從早干到晚，干完了一身土，回家沖了冷水，吃了點自己做的飯，睡了。
第二天繼續(xù)干。
這種日子，說起來苦，但他干得沒什么怨言，可能是因為比起在外頭那些日子，這個雖然累，但腳是踏著實地的，抬起頭能看見山，看見天，知道自己在哪里，這種踏實感，是他在外頭這些年一直缺的東西。
他去小賣部買東西，是因為確實要買，不是為了別的。
鹽，醬油，偶爾買兩包煙，偶爾買包方便面懶得做飯的時候吃。朱春妮每次都在，有時候在柜臺后頭坐著，有時候在給**翻身，留了個門，說進來拿就行，錢放柜臺上。
兩個人話不多，買賣關系，干凈利落。
大概是陳有糧來了半個月之后，有次他去買東西，推開門，看見朱春妮蹲在柜臺后頭，手里捏著一串數(shù)字，盯著一個小本子發(fā)呆，本子上是賬，密密麻麻的，全是進貨的錢和賣出去的錢，她算了半天，臉色不大好看。
他把錢放到柜臺上，拿了東西，走到門口，回頭說："差多少？"
朱春妮抬起頭，愣了一下，說："什么？"
"看你那賬，是差錢了？"他說。
朱春妮皺了皺眉，說："不關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