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回來了
"唐果兒，你個賠錢貨，還不起來做飯！" 婆婆王春玲的嗓門跟公雞打鳴似的，準(zhǔn)時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炸響。 我睜開眼，看了看窗外泛青的天色，默默從炕上爬起來。 嫁進劉家三年，男人死了兩年。 我成了這院子里最廉價的勞力，比村頭拉磨的驢都不如。 驢好歹還能喂幾把黃豆。 我呢，一天兩頓稀粥配咸菜疙瘩，餓得前胸貼后背。 灶房里煙熏火燎，我一邊燒火一邊揉面。 小姑子劉翠翠踩著鞋跟****進來，伸手就捏了一塊我剛搟好的面皮。 "嫂子，你昨晚是不是哭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她嘴角帶著笑，那笑里沒一點關(guān)心的意思。 我沒接話。 她往門框上一靠，翹著蘭花指剝瓜子："我跟你說個大消息，我二哥要回來了。" 搟面杖在我手里頓了一下。 劉學(xué)武。 那個名字像根刺，扎在我心口兩年了。 劉家老大劉學(xué)文走的時候，我守著空房哭了三天三夜。 是劉學(xué)武半夜**進來，把一碗熱湯面端到我跟前。 他說："嫂子，別哭了，哭壞了身子不值當(dāng)。"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 后來他就走了，聽說去了南方打工，兩年沒回來過。 "咣當(dāng)——"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晨光站在門口，肩上扛著一個蛇皮袋，滿臉風(fēng)塵。 王春玲從屋里沖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老二，你咋回來了？" 劉學(xué)武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掃了一圈院子。 目光掠過我的時候，像刀子劃過水面，快得沒留痕跡。 "我的家，我回來還得跟你打報告？" 王春玲臉一沉："你在外頭混不下去了？" "混得下去混不下去，跟你有關(guān)系？" 他說完大步往屋里走，經(jīng)過我身邊時，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一股**和冷風(fēng)混在一起的氣息掃過我的鼻尖。 他什么都沒說。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他的手指擦過我的手背，那一下，又輕又燙。 晚飯的時候，全家坐在堂屋里吃飯。 王春玲給劉翠翠夾菜，給自己夾肉，我面前就一碗白水煮菜葉。 劉學(xué)武斜坐在凳子上，筷子夾了一塊***，"啪"一聲扔進我碗里。 滿桌子人都愣了。 王春玲的筷子懸在半空中，臉色鐵青。 "老二，你干啥？" 劉學(xué)武嚼著飯，語氣漫不經(jīng)心："碗里菜太少，看著寒磣。" "她一個守寡的——" "守寡的就不用吃肉了？"他抬眼看了王春玲一下，那一眼冷得能凍住人。 王春玲張了張嘴，硬是沒敢再說。 夜里我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緊了被角。 一條長腿跨過窗臺，劉學(xué)武彎著腰鉆進來，身上帶著夜風(fēng)的涼意。 "你——" "噓。" 他把窗戶合上，靠在窗邊看我，月光在他臉上切出鋒利的輪廓。 "兩年沒見，嫂子瘦了。" 我的手攥得更緊了。 "你半夜翻我窗戶，讓人看見怎么辦？" 他笑了一聲，低啞的，像砂紙磨過鐵皮。 "看見又怎樣？這房子是我哥的，我哥不在了，這房子就是空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空房不空，不行嗎？"
第二章 點火
他每晚都來。 像一只黑暗里的豹子，無聲無息翻過那扇窗。 白天在院子里碰見，他連正眼都不給我。 王春玲讓我洗衣服，他從旁邊路過，踢了踢我腳邊的盆子。 "洗干凈點，上回我那件襯衫領(lǐng)子還是黑的。" 語氣嫌棄得不行。 劉翠翠在旁邊捂嘴笑："二哥，你對嫂子真夠苛刻的。" 他"嗤"了一聲，手插兜走了。 可到了晚上。 他坐在我的炕沿上，把我洗得發(fā)白的手拉過去看。 指腹摩挲過我掌心的裂口，眉頭皺得死緊。 "誰讓你用涼水洗的？" "你以為我有熱水用？" 他沒說話，第二天灶房里多了一只燒水壺，旁邊貼了張紙條：專用。 王春玲看了那紙條，差點沒把壺砸了。 "誰的？誰弄的？" 劉學(xué)武在院里劈柴，頭也不抬："我的。我喝熱水用的。誰要是碰了，我把灶房拆了。" 王春玲一肚子火，愣是找不到地方發(fā)。 那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