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像之前------------------------------------------，紙卷正在緩緩萎縮，重新沒入皮下，只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墨痕。他的體溫隨之升高了小半度。，這次的語氣變了：沙行墨站在石階上，咸腥的海風(fēng)把他的病號服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腳下那片灰黑色的沙灘——沙灘上，那些被埋了半截的雕像殘骸，每一尊的面部都被海浪沖刷得模糊不清。。。。鑿痕很新。。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看見七八個穿著粗布衣的村民正從海灘的另一端走來。他們的臉上戴著木雕的面具，面具的表情統(tǒng)一而僵硬——嘴角上翹，眼睛彎成兩道弧線，一副喜樂安詳?shù)哪印＃靡豢趭A著沿海方言的官話說道：“新來的？趕在上海祭之前到的？”沙行墨盯著那張笑臉面具，沒說話?！安徽f話不要緊。海神不挑。”那村民轉(zhuǎn)過身，從背后取出一把短柄鑿子和一柄木槌，“按規(guī)矩，新來的人得先立一座自己的像。來來來，咱們選塊好石頭?！彼砗竽菐讉€戴面具的人，手里都已經(jīng)握好了工具。、鑿、鋸、銼。，突然有了解釋。，不是雕像，是一個個曾經(jīng)活過的人，在被鑿去臉之后，被海風(fēng)與鹽分塑成了石像。，看著他一步步逼近。。那張“賬簿”的殘頁正在皮膚下微微跳動，像一只睡著的老鼠忽然被踩了尾巴。。
“行。”他忽然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我讓你們立像。但我有個條件——”村民們停下了腳步。
“我要先看一遍我的契約?！蹦菫槭椎拇迕裢崃送犷^，木雕的笑臉面具歪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什么契約？我叫沙行墨，”他笑了笑，那是種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有的、毫無退意的笑，“我這種人，不可能沒簽過什么**契。既然要鑿掉我的臉，總得先讓我看看——那張紙上到底寫了多少我不該簽的字。”村民面面相覷。
面具上的笑臉依舊燦爛，但它們歪頭的角度，已經(jīng)不再像人類了。
沙行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知道黑水學(xué)院。那是在他讀大學(xué)時，被校方反復(fù)警告“嚴(yán)禁涉足”的廢棄校區(qū)。據(jù)說六年前發(fā)生過一起嚴(yán)重的實驗室事故，整棟樓被封鎖，所有檔案封存。
而那段被封存的校區(qū)，就在這座被轉(zhuǎn)化為漁村的山里。
或者說——就在這片沙灘的某處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