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
我去找蔣主任掛了個號，說是高齡產(chǎn)婦，想多了解一些注意事項，想順便把自己的報告看一遍，安個心。
蔣主任是個五十出頭的女醫(yī)生，和氣，說話慢條斯理。
聽到"報告"兩個字，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很快恢復(fù)正常。
"方女士，您所有指標都在正常范圍內(nèi)，請放心。報告統(tǒng)一存檔，出院時會完整移交給您，現(xiàn)在調(diào)取手續(xù)繁瑣，不建議單獨申請。"
她說這話時，手邊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
我從她診室出來，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蔣主任顯然已經(jīng)知道我來過了。
蘇明哲和她之間，已經(jīng)打好了招呼。
我坐上回病房的輪椅，推我的護工在后面說著無關(guān)緊要的話，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一種我從來沒體驗過的感覺開始在身體里蔓延。
不是悲傷，是一種非常冷的清醒。
回到病房，馮秀珍坐在沙發(fā)上剝核桃。
她見我回來，站起來，滿臉關(guān)切。
"怎么去這么久？大夫怎么說？"
"沒事，瞎擔心。"
我笑了笑，在床沿坐下。
馮秀珍拍拍我的手背，又說了些補品的事，聲音里是我這二十幾年來從未聽過的溫柔。
我看著她說話，突然覺得，她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漠視，是"你不夠格"。
現(xiàn)在是……滿意？
不對。
是那種看重一件東西的眼神，是護著一件有價值的物品時才有的眼神。
我的胃里翻涌了一下。
03
蘇明哲有一個習慣，他隨身帶著一個舊皮面記事本。
那是他從業(yè)三十年一直保留下來的習慣，里面記著各種重要日期和待辦事項。
他去洗手間的時候，把本子放在床頭柜上。
我側(cè)身，把它拿過來翻開。
多數(shù)是工作記錄，客戶名字，會面時間。
第三頁靠后，有一行字，是最近新寫的，字跡比其他地方重。
"X月X日，蔣主任，結(jié)果確認，C編號，父本來源。"
就這一行。
旁邊什么也沒有。
但那個"C編號"，讓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合上記事本，放回原處，重新躺好。
蘇明哲從洗手間出來，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我的手，說："寧寧，睡一覺，孩子也需要你睡好。"
我閉上眼睛。
C編號。
父本來源。
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我的太陽穴上。
孩子的父本，難道不應(yīng)該就是蘇明哲？
如果是他，為什么要特別注明"來源"，還有一個專門的編號？
我在黑暗里，把每一種可能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唯一說得通的答案，太荒誕，太惡毒，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知道，我必須找到證據(jù)。
我必須進蘇明哲的書包。
04
蘇明哲每天把他的黑色商務(wù)包放在病房儲物柜里。
機會在第三天下午來了。
他接了個視頻電話，要去走廊處理，說要二十分鐘。
馮秀珍下樓去取快遞。
病房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下床，腳剛踩上地板就被涼意激了一下，顧不上穿拖鞋，走到儲物柜邊。
包沒上鎖。
里面是常規(guī)的東西，錢包，充電線，一個藥盒，還有一個灰色的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口粘著，但左下角有一道細縫，像是被人拆開過又重新粘上的。
我把文件袋從包里抽出來，沿著那道縫輕輕撕開。
里面是幾張打印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張來自市內(nèi)**私立遺傳檢測機構(gòu)的報告。
報告抬頭印著委托人一欄：蘇明哲。
鑒定內(nèi)容：親子關(guān)系核實。
我的手開始抖。
我往下看。
**編號，檢測位點，基因數(shù)據(jù)，一列一列，我看不懂。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去找結(jié)論那一段。
結(jié)論寫得很短，黑字，宋體，十二磅。
"本次送檢**中，C-0519編號**樣本與胎兒基因?qū)Ρ冉Y(jié)果顯示，存在全位點父系遺傳特征?，F(xiàn)有丈夫蘇明哲樣本與胎兒基因比對結(jié)果顯示：排除親生父子關(guān)系。"
我的視野白了一下。
腳踩在冷地板上，我感覺不到?jīng)鲆饬恕?br>C-0519。
不是蘇明哲的孩子。
那是誰的？
我這輩子，只有他一個人。
報告是假的？是被人偽造的？
我翻到附錄頁，那里有一張補充說明，打印出來的，是這家機構(gòu)出具的**來源確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