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親偷完靈藥跑了,把我賠給了仙尊
那雙眼睛落在我身上——深不見底,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用兩根手指拎起了我后頸的絨毛,把我從懷里提出來。
我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幾下,翅膀撲騰了兩下就沒了力氣,整個身體像一團被拎起來的濕棉花。
"送靈獸閣。"他說。
聲音沒有溫度。
"等那只偷靈藥的鳳凰回來贖。"
我被拎著,在半空中晃了晃,看著他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
風吹過他的衣擺,紋絲不亂。
我娘她……不會回來的。
這是我破殼第一天,唯一確定的事。
第二章
靈獸閣在碧落天宮的西北角。
遠離主殿,遠離靈脈,連日光都照不全——只有半面屋檐能曬到太陽,另外半面常年泡在陰影里。
把我送過來的那個隨從,一路上捏著我后頸,胳膊伸得筆直,像拎著一坨什么臟東西。
靈獸閣的管事姓趙,單名一個奉字。
趙奉。
四十來歲的面相,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他接過我的時候,先看了那隨從一眼。
"宮主讓送的?"
"嗯。一只鳳凰偷了宮主的靈藥,跑了,把崽子留下了。宮主說暫且養(yǎng)著,等那鳳凰來贖。"
趙奉的手捏了捏我的翅膀根部,力道不輕不重,但我骨頭還沒硬,疼得我"嘰"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我,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
隨從走了。
他臉上的笑就收了。
"賊鳳凰的種。"
他咂了一下嘴,拎著我往靈獸閣里面走。
靈獸閣里養(yǎng)著各種靈獸,品階高的住上層——靈石鋪地,靈泉環(huán)繞,吃的是上等靈糧。
品階低的住下層,籠子小,飼料差。
趙奉把我拎到最底層、最角落的一個鐵籠前面。
籠子只有兩個巴掌大,鐵欄上銹跡斑斑,里面墊著一層發(fā)霉的干草。
他把籠門一拉,把我扔了進去。
我的身體砸在干草上,霉味沖進鼻腔,胃里一陣翻涌。
"吃的自己啃,"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個豁了口的碗,碗底結(jié)著一層黑色的硬塊,"靈糧三天一次,你這品階——夠了。"
他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聲遠了,靈獸閣安靜下來。
我趴在發(fā)霉的干草上,兩只爪子扒住鐵欄,往外看。
隔壁籠子里,一只通體銀白的靈狐探過頭來,鼻子嗅了嗅我。
然后它打了個噴嚏,嫌棄地縮了回去。
再往遠處,一只金翅雀站在玉石棲架上,歪頭打量了我一眼,翅膀一抖——把**轉(zhuǎn)過來對著我。
行。
我把腦袋縮進翅膀里,閉上眼睛。
身體冷。干草扎皮膚。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叫得整個籠子都在震。
我出殼到現(xiàn)在,一口東西都沒吃上。
連娘親嘴里漏下來的果汁都沒來得及舔。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喧嘩吵醒。
靈獸閣上層傳來腳步聲,很多人。
"白公子來了!白公子今天來選靈獸!"
趙奉的聲音比昨天亮了三個調(diào),笑得牙齒都快掉出來。
腳步聲由遠到近。
一個年輕人走進來。
白衣白發(fā),眉目清俊,鼻梁很高,嘴角永遠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種笑不是對著人的,是從上往下看的。
身后跟著兩個隨從,一左一右。
白璟。
白鶴一族的嫡子。
他的家族是仙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神獸世家,白鶴血脈傳承萬年,在碧落天宮地位僅次于裴衍本人。
趙奉彎著腰在前面領(lǐng)路,一口一個"白公子"叫得舌頭打卷。
白璟沿著靈獸閣走了一圈,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幾眼。走到我這一層的時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這是什么?"
趙奉立刻湊上來:"哦,這個——昨天剛送來的,一只鳳凰崽。它娘偷了宮主的靈藥,跑了,把它丟下來抵債。"
白璟挑了一下眉毛。
"鳳凰?"
他蹲下身,手指從鐵欄縫隙里伸進來,挑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尖冰涼,力道很大,把我的腦袋掰了起來。
我被迫和他四目相對。
他看了我兩秒,笑了。
"就這?毛都沒長全,跟只被水泡過的鵪鶉似的。"
身后兩個隨從跟著笑。
趙奉也笑。
他的手指往上一彈,彈在我的腦門上。
"啪"的一聲,脆響。
腦袋里嗡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
"賊鳳凰生的種,"他把手收回去,在衣擺上擦了擦,"能有什么好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