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夜風(fēng)很涼，水面倒映著路燈，**和白色交錯。布偶貓趴在我肩膀上，尾巴輕輕晃著，看著河面發(fā)呆。
路上遇到鎮(zhèn)上的老裁縫陳阿姨，她在遛她的柯基，看到我抱了只貓，笑呵呵地說：“小沈啊，你這店剛開就養(yǎng)貓了？這貓好看，像你們城里的姑娘?！?br>“撿的。獸醫(yī)送來的。”
“那個小姑娘，林子，是吧？是個好姑娘，心善。她剛來鎮(zhèn)上那會兒也養(yǎng)了只流浪狗，后來狗被人毒死了，她哭了好幾天?！标惏⒁虈@了口氣，“所以她現(xiàn)在看到受罪的動物都心軟?！?br>我愣了愣，“她來鎮(zhèn)多久了？”
“兩年吧。之前好像在哪個大城市做寵物醫(yī)生，后來不干了，說是太累。跟你也差不多，逃回來的?！?br>“她養(yǎng)的狗是被誰毒死的？”
“不清楚，反正那天她哭得很慘，第二天就把狗的**埋在后院，立了個小牌牌。從那以后，她不跟人走太近，怕了。你說這人啊，心被傷過一次，就不敢再給了?！?br>我沉默著走完剩下的路?；氐郊野巡寂钾埛畔聛?，它立刻跳上沙發(fā)，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我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著對面亮著的燈光，想起林子今天下午說那句“你比你自己想象中要溫柔”，和現(xiàn)在知道她的狗被毒死的**。
原來每個人都帶著傷躲進這個小鎮(zhèn)。
阿鹿的創(chuàng)作瓶頸，蘇晚的舞臺恐懼癥，林子的情感回避，我的空洞——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偽裝正常，然后躲進一個小小的房間里，假裝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本素描本從抽屜里拿出來，翻阿鹿畫的那一頁——那幅被她揉掉在垃圾桶里的畫已經(jīng)被我撿起來展平了，夾在素描本的最后。我看了很久那個笑容，和那雙“沒畫對”的眼睛。
我想我知道它哪里沒對了。
那是別人的笑，不是我的。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發(fā)現(xiàn)自己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確實是彎的。但畫里的眼睛是直的，直的像在看遠處，像在尋找什么。
阿鹿可能在畫她記憶里的我，而不是現(xiàn)在的我。她憑直覺畫，但直覺不總是準的。
十點開店時，阿鹿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她今天沒背畫板，只帶了那本素描本。她看到我，徑直走向吧臺，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別在耳朵后面。
“今天畫你眼睛?！?br>“為什么？”
“因為昨天沒畫對，我想畫對?！?br>我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有點亂。我給她做了一杯“悸動”，這次她沒有拒絕。她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繼續(xù)畫。
整個過程她沒說一句話，鉛筆在紙上沙沙地移動。我坐在吧臺后面，假裝在整理咖啡杯，余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畫了大概四十分鐘，突然停下筆，看著我，說：
“我看不見。”
“什么？”
“你的眼睛。我看不見你眼睛里的東西。你沒給它們開門?！?br>我一時語塞，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把它翻轉(zhuǎn)過來對準我——紙上的眼睛是空的，只有兩個眼眶的輪廓，像兩個黑洞。
“你把自己藏起來了?！彼p聲說，“你一直在治愈別人，但你不讓自己被治愈?！?br>“我不需要治愈?！?br>“每個人都需要的?！?br>她合上素描本，端起剩下的咖啡，喝完了。然后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我一眼：“明天我再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畫你眼睛里的光。但前提是，你要先把門打開?！?br>她走了之后，我一個人坐在店里，安靜了很久。
布偶貓從角落里跳出來，蹭了蹭我的腳踝。林子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吧臺后面，額頭抵在膝蓋上，手指冰涼。她什么都沒問，只是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放在我旁邊。
“擦擦。貓糧我給你放前臺了。”
我接過手帕，抬起頭看她，她沖我笑了笑，轉(zhuǎn)身去找布偶貓了。
當天晚上打烊后，我站在吧臺后面，給三個杯子貼上了名字——阿鹿、蘇晚、林子。我在杯墊上分別寫了三個詞：
—— “悸動”
—— “釋然”
—— “痊愈”
我不知道她們誰會在意這些，但我想把這些小標簽掛進她們的生活里，就像她們走進我空蕩蕩的咖啡館，然后把一些光留在我的柜子上。
蘇晚告訴我真相的那個晚上，外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