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邊的臟手------------------------------------------，蘇晚晚就被踹門聲驚醒了?！八肋^去了？太陽曬**了還不起來干活！”王秀芬尖利的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心臟狂跳。昨晚的恐懼還殘留在四肢百骸，她幾乎一夜沒合眼，此刻頭暈?zāi)垦?。她不敢耽擱，胡亂套上那件灰撲撲的舊褂子，趿拉著破布鞋就拉開了門。“磨蹭！”王秀芬把一個碩大的木盆塞進(jìn)她懷里，盆里堆著小山似的臟衣服，散發(fā)著一股汗餿味，“去河邊，把這些都洗了！洗不干凈晌午別想吃飯！”，蘇晚晚瘦弱的胳膊抱著直往下墜。她低著頭，應(yīng)了聲“哎”，便吃力地往后山小河溝走去。，寒風(fēng)刺骨。河邊草木都掛著白霜。蘇晚晚找到一塊平坦的青石板，把木盆放下。手指剛觸到河水，就冰得她倒抽一口涼氣，**似的疼。，把凍得通紅的手浸進(jìn)水里，開始搓洗那些厚重的衣物。陸建軍的、王秀芬的、陸老**的……沒有一件屬于她。冰水很快帶走手上僅有的一點溫度，手指漸漸麻木，動作也越來越慢?！皢眩@不是陸家新娶的小媳婦嗎？這么早就來給爺們洗褲衩子了？”。，回頭一看，心頓時沉到谷底。。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三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整天游手好閑，專愛調(diào)戲大姑娘小媳婦。他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破棉襖，抄著手，咧著一嘴黃牙，正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她。，加快手里的動作，想裝作沒聽見。，蹲在離她不遠(yuǎn)處的石頭上，眼睛黏在她被凍得通紅、卻依然纖細(xì)白皙的手上，又溜到她因為彎腰而顯露的脖頸曲線?！皣K，陸建軍那病秧子真有福氣，沖喜還能沖來這么個水靈的小娘們?！毙齑蠡⑦七谱欤Z氣越發(fā)下流，“可惜啊，是個沒用的藥罐子，怕是連炕都爬不上去吧？小媳婦，夜里一個人睡，冷是不冷？寂寞不寂寞？”，是羞更是怕。她抱著洗了一半的衣服，想起身換個地方。
“哎，別走啊！”徐大虎猛地站起來，攔住她的去路，一股混合著煙臭和汗酸的氣味撲面而來，“跟哥哥說說話嘛。陸家給你啥好處了？守活寡有啥意思？跟了哥哥我，保證讓你知道啥叫真男人……”
他說著，竟伸手朝蘇晚晚的臉摸來。
“??！”蘇晚晚驚叫一聲，抱著木盆倉惶后退，腳下一滑，踩在長了青苔的石頭上。
噗通！
她整個人向后仰倒，重重摔進(jìn)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河水嗆進(jìn)鼻子嘴巴，她拼命撲騰，木盆和衣服散開，順?biāo)摺?br>“救命……咳……救……”她慌亂地呼救，河水卻不斷灌進(jìn)來。
徐大虎站在岸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嘿嘿笑起來：“投懷送抱??？別急嘛，哥哥這就來拉你……”說著，他作勢要脫鞋下水，眼神卻更加興奮猥瑣。
就在這時，幾個早起的村里婦人挎著籃子路過河邊，看到了這一幕。
“哎呀！有人落水了！”
“那不是陸家新媳婦嗎？”
“徐大虎！你干啥呢！”
婦人們的喊聲讓徐大虎動作一頓。蘇晚晚也趁機(jī)扒住一塊凸起的石頭，狼狽地爬上岸。棉褲和褂子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冷風(fēng)一吹，她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嘴唇發(fā)紫，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葉子。
一個面善的嬸子趕忙過來幫她擰衣服上的水，嘴里念叨：“造孽喲，這么冷的天……快回去換身干的，別凍病了！”
徐大虎見人多，悻悻地啐了一口，晃著膀子走了，臨走還回頭狠狠剜了蘇晚晚一眼。
蘇晚晚抱著瑟瑟發(fā)抖的肩膀，低著頭，眼淚混著頭發(fā)上的河水往下淌。她想撿回漂走的衣服和木盆，卻一件也撈不回來了。
她就這樣一身濕透，失魂落魄地走回陸家。還沒進(jìn)院門，就聽見王秀芬拔高的罵聲：“你個喪門星！洗個衣服能把盆都丟了？你是廢物嗎？衣服呢？?。?！”
看著蘇晚晚狼狽濕透的樣子，王秀芬更是火冒三丈：“掉河里了？你怎么不淹死算了！晦氣東西！換什么換？就這一身衣服！今天不把活兒干完，晚上也別想上炕睡覺！”
沒有干凈衣服換，沒有一口熱水喝。蘇晚晚穿著濕冷的衣服，被趕到后院繼續(xù)劈柴、喂豬。寒氣從每一個毛孔往骨頭縫里鉆，她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腦袋也開始發(fā)沉。
傍晚，她發(fā)起了高燒。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卻不敢吭聲，強(qiáng)撐著把晚飯做好。飯桌上，陸建軍依舊嫌棄她身上的“河腥味”，王秀芬罵她“裝病偷懶”。她一口飯也吃不下，蜷在灶膛邊，借著那點微弱的余溫發(fā)抖。
夜深了。
她拖著滾燙沉重的身子回到那間冰冷的小廂房，摸黑爬上光禿禿的土炕，裹緊那床薄薄的、有霉味的被子，冷得不停打顫。外面風(fēng)聲呼嘯，像鬼哭。
就在她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際——
“吱嘎……”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木頭摩擦聲，從門板處傳來。
有人，在悄悄撬她的門閂！
蘇晚晚瞬間僵住，血液都涼了，燒迷糊的腦子霎時清醒。她瞪大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門閂，正在被什么東西，一點點、一點點地?fù)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