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警告------------------------------------------，沒敢動(dòng)。，像烙鐵一樣燙在她心上。不是嫌臟，是怕，怕這突如其來的、毫無緣由的“好意”背后，藏著更深的禍患。在陸家，任何不尋常的對(duì)待，都可能變成扎向她的刀。，蘇晚晚又被王秀芬的罵聲催起來。高燒退了點(diǎn)，但頭還是昏沉，渾身酸軟?！皯泄穷^！昨天衣服沒洗成還丟了盆，今天不把全家的衣裳被褥都洗完，看我怎么收拾你！”王秀芬把一個(gè)大竹筐重重頓在她腳邊，里面堆滿了臟衣服和拆下來的被單，散發(fā)著一股混合著藥味和汗味的陳腐氣息，“去河邊！仔細(xì)點(diǎn)洗，再出岔子，仔細(xì)你的皮！”，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后山小河溝挪。每走一步，竹筐粗糙的邊緣都硌得她瘦削的肩膀生疼。，霜更重了。她把竹筐放下，看著冰冷刺骨的河水，胃里一陣抽搐。昨天下水的恐懼和徐大虎淫邪的笑臉又在腦中閃現(xiàn)。，沒看到那個(gè)令人作嘔的身影，才稍稍松了口氣。挽起袖子，露出細(xì)瘦蒼白的手腕，開始埋頭搓洗。，失去知覺。她不敢停，一件接一件，用力**那些厚重的布料。手上前幾天磨出的水泡破了，沾了冰冷的肥皂水，鉆心地疼，她也只是皺了皺眉，動(dòng)作更快了些。，快點(diǎn)離開這里。，老天爺似乎專挑最軟的柿子捏。，用力擰干時(shí)，那個(gè)噩夢(mèng)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皢押?，小媳婦，又見面了？咱倆真是有緣啊！”，依舊是那身油漬麻花的破棉襖，抄著手，晃晃悠悠地走近。他今天似乎喝了點(diǎn)酒，臉色發(fā)紅，眼神更加渾濁放肆，嘴里噴著酒氣。，渾身血液都涼了。她猛地站起身，抱起濕漉漉的被單，就想往筐里塞，準(zhǔn)備逃走?！鞍?，別急著走啊！”徐大虎兩步跨過來，堵住她的去路，眼睛像黏膩的蟲子在她身上爬，“昨天讓你跑了，今天可沒那么多長(zhǎng)舌婦壞老子好事?！?br>他嘿嘿笑著，又往前湊：“小媳婦，一個(gè)人洗這么多東西，多累??？來，讓哥哥幫你擰擰……”說著，竟伸手朝她懷里濕透的被單，實(shí)則朝著她胸口抓來！
“滾開！”極度的恐懼和屈辱讓蘇晚晚第一次尖聲喊了出來，她抱著被單猛地后退，腳后跟絆在石頭上，一**摔倒在地，竹筐也被帶翻，剛洗好的衣服散落一地，沾滿泥土。
徐大虎見她摔倒，不但不住手，反而更加興奮，**手逼近：“嘖，脾氣還不小？摔疼了吧？哥哥扶你起來……”
就在他那雙臟手快要碰到蘇晚晚胳膊的瞬間——
“砰！”
一塊拳頭大的硬土塊，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狠狠砸在徐大虎伸出的手腕上！
“啊——！”徐大虎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踉蹌后退，酒醒了大半，疼得齜牙咧嘴。
“誰(shuí)？！哪個(gè)***暗算老子！”他憤怒地轉(zhuǎn)頭大罵。
河岸上方的小土坡上，不知何時(shí)站了一個(gè)人。
高大，沉默，像一尊煞神。
寸頭，眉骨疤，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光澤。陸振東嘴里叼著根煙，沒點(diǎn)，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里，微微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坡下的徐大虎。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什么情緒，卻讓人從骨頭縫里冒寒氣。
徐大虎看清來人，囂張的氣焰瞬間癟了下去，臉色白了白，眼神里閃過一絲畏懼，但嘴上還硬撐著：“陸、陸老二？你……你啥意思？我跟我嫂子說句話，關(guān)你屁事！”
“嫂子？”陸振東拿下煙，在指間隨意把玩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徐大虎，你眼瞎了，還是活膩了？”
他一步一步從土坡上走下來，步子不快，卻極其穩(wěn)，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走到近前，他比徐大虎高了快一個(gè)頭，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對(duì)方。
“我陸家的人，”陸振東微微俯身，盯著徐大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也是你這種雜碎能碰的？”
徐大虎被他看得腿肚子發(fā)軟，想起陸振東早年那些不要命的打架傳聞，額頭上冒出冷汗：“我、我沒碰……我就是……”
“滾?！标懻駯|打斷他，聲音冰冷，“再讓我看見你往她跟前湊，卸你一條胳膊。我說到做到?！?br>徐大虎臉上紅白交錯(cuò)，羞惱交加，但在陸振東絕對(duì)的力量和氣場(chǎng)壓制下，屁都不敢放一個(gè)，恨恨地瞪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發(fā)抖的蘇晚晚，捂著生疼的手腕，灰溜溜地跑了，背影狼狽。
河邊只剩下兩個(gè)人。
蘇晚晚還跌坐在地上，抱著濕冷的被單，驚魂未定，仰頭看著逆光站立的陸振東。他高大的身影背對(duì)著初升的太陽(yáng)，輪廓鑲著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看不清表情，卻莫名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陸振東沒看她，走到翻倒的竹筐邊，彎腰，大手一抓，三兩下就把散落沾泥的衣服撿起來，扔回筐里。動(dòng)作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粗魯。
然后，他走到蘇晚晚面前，蹲下身。
距離驟然拉近，蘇晚晚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強(qiáng)烈的、混合著**和淡淡機(jī)油的男人氣息，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疤的細(xì)微紋路，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她嚇得往后縮了縮，頭垂得更低。
陸振東看著她蒼白小臉上未干的淚痕和驚惶如小鹿的眼睛，眉頭幾不**地皺了一下。他伸出手——
蘇晚晚嚇得閉上眼。
預(yù)想中的觸碰沒有到來。那只骨節(jié)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只是抓住了她懷里濕透被單的一角。
“松手?！彼睿曇粢琅f硬邦邦的。
蘇晚晚下意識(shí)松開手指。
陸振東抓起被單，兩手用力一擰，強(qiáng)勁的臂力讓水流嘩啦啦被擠出，幾下就把厚重的被單擰得半干。然后，他將被單也扔回竹筐，站起身。
“起來?！彼粗€坐在地上的她。
蘇晚晚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但腿軟得厲害，加上地上濕滑，試了兩次都沒成功，反而更顯狼狽。
陸振東似乎極輕地嘖了一聲，忽然俯身，一只大手握住她細(xì)細(xì)的上臂，稍一用力，就把她整個(gè)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的手掌粗糙，溫?zé)幔Φ篮艽?，捏得她胳膊有些疼。蘇晚晚站穩(wěn)后，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臂，縮到一邊，聲如蚊蚋：“謝、謝謝……”
陸振東沒應(yīng)這聲謝，目光落在她凍得通紅、破了水泡、微微顫抖的手上，停留了幾秒。
他重新把煙叼回嘴里，摸出火柴，“嗤啦”一聲劃燃，低頭點(diǎn)燃。橘紅的火苗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頜和那道疤。他吸了一口，緩緩?fù)鲁龌野椎臒熿F，隔著煙霧看她。
“蘇晚晚?！彼谝淮谓兴拿郑曇舯粺熝糜悬c(diǎn)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記著?！?br>蘇晚晚惶惑地抬眼。
“在這屯子里，”他彈了彈煙灰，眼神像狼盯住了屬于自己的領(lǐng)地，“除了我，沒人能欺負(fù)你。”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zhuǎn)身，沿著河岸大步離開，背影挺拔又孤拔。
蘇晚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g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晨霧里，耳邊反復(fù)回響著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除了他，沒人能欺負(fù)她？
這……這算什么？新的威脅？還是……
她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冰冷疼痛的手，心口那處，卻莫名地，滾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