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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顧太太,誰愛當誰當

這顧太太,誰愛當誰當 膏奇強 2026-05-02 12:03:28 現代言情
御江公館的最后一個夜晚------------------------------------------。。,被子疊成方塊,枕頭并排擺著——左邊他的,右邊她的。。,拿出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每一本都翻爛了,書脊上貼著她的標簽。,大大小小十幾支刻刀,用皮卷包好,塞進行李箱側袋。,她走到床頭柜前。,里面只有一樣東西——一張照片,母親生前和她唯一的合照。,邊角卷曲,她用相框裱起來,擦了又擦。,用衣服包好,放在箱子最中間。,拉鏈一圈一圈合攏,聲音很響,在安靜的臥室里像是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她停住了。。
**的,邊角卷起,字跡已經褪色,淡得快看不清。
“再給他一次機會?!?br>她寫的。
兩年前寫的。
那時候剛結婚三個月。
她做了很多事——學他愛吃的菜,記住他喝咖啡不加糖,在他加班的時候留一盞燈。
他都沒看見。
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就寫了這張便利貼,貼在冰箱上,每天早上打開冰箱都能看到。
她看了兩年。
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看一眼,然后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給他一次機會。
等到了嗎?
沒有。
她伸出手,又放下,最終還是沒有撕下來。
然后她拖起行李箱,走向門口。
張嫂站在廚房門口,抹布還攥在手里,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宋小姐?!?br>她改了口,“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飯。”
宋知意點了點頭。
門拉開,傍晚的光涌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有回頭。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顧言深靠在車門上,西裝外套換了,深灰色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他手里夾著一根煙,煙霧從指縫間散開,被風吹散。
看到她出來,他把煙掐滅,煙頭碾進腳底。
“我送你?!?br>“不用?!?br>“你一個女人,拖著行李不方便。”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緒,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沒有再拒絕。
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顧言深上了駕駛座,發(fā)動引擎。
車內很安靜,空調出風口嗡嗡響,溫度剛好,不冷不熱。
他開車很穩(wěn),變道打燈,紅燈提前減速,一切都規(guī)規(guī)矩矩。
宋知意看著窗外。
街景一幀一幀往后退。
御江公館的大門,門口的保安朝她揮了揮手。
她沒回應。
然后是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路,秋天了,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往下掉。
再然后是商業(yè)區(qū),霓虹燈還沒亮,店鋪的招牌灰撲撲的。
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兩年。
兩年,七百三十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足夠讓她學會做四菜一湯,短到她還來不及讓他記住她花粉過敏。
車子上了高速。
路牌上寫著“海城國際機場 15km”。
她忽然開口。
“顧言深?!?br>他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花粉過敏嗎?”
他沒有回答。
車內的安靜持續(xù)了幾秒。
宋知意看著后視鏡里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疑惑,有茫然,有在努力回憶什么。
但沒有答案。
他張了張嘴。
她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他會說“我不知道”,或者“什么時候的事”,或者干脆沉默。
不管他說什么,答案都一樣。
她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結婚兩年,你不知道?!?br>車子駛入機場出發(fā)層,靠邊停下。
宋知意推開車門,自己去后備箱取行李。
后備箱彈開的聲音很響,她拎出行李箱,輪子落在地上,轉了個圈。
顧言深沒有下車。
她拖著行李箱往航站樓走。
走出幾步,沒有回頭。
又走出幾步,還是沒有回頭。
航站樓的玻璃門自動打開,冷氣撲面而來。
她走進去,行李箱的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咕嚕咕嚕響。
身后,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路邊。
她始終沒有回頭。
飛機沖上云霄的時候,宋知意靠窗坐著。
窗外的海城越來越小,高樓變成積木,公路變成線條,最后連線條都看不清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輪廓。
她打開隨身包。
里面有兩樣東西:一張***,一張機票。
***里有八十萬。
是她兩年攢下的。
顧言深給過她一張黑卡,她沒用過,一直放在抽屜里。
走的時候她沒拿,還在那里,和那束干花一起。
機票是單程的,目的地:米蘭。
她想起兩年前。
那時候她剛拿了國際珠寶設計大賽的金獎,米蘭有一家工作室給她發(fā)了offer,合同都寄到了,只等她簽字。
她每天都在想,去了米蘭要租什么樣的房子,要先去哪家咖啡館,要什么時候去逛大教堂。
然后顧家來人了。
聯姻。
顧言深,顧家長孫,御江集團的繼承人。
他們說得很客氣,說兩家是世交,說結了婚不會虧待她,說她會過上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她猶豫了。
不是因為他有錢。
是因為她見過他一次,在某個宴會上。
他穿黑色西裝,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杯香檳,沒喝,就那么拿著。
有人過來敬酒,他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禮貌但疏離。
她不知道為什么,覺得他有點孤獨。
一個孤獨的有錢人。
她想,也許可以試試。
試試這段婚姻。
試試能不能愛上他。
試試他會不會愛上她。
兩年后她明白,有些事試兩年就夠了。
不需要試一輩子。
飛機穿過云層,窗外一片漆黑。
宋知意閉上眼。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為顧言深哭。
是為那個兩年前站在宴會上,看著一個孤獨的男人,心想“也許可以試試”的自己。
那個她,已經死了。
死在那張褪色的便利貼被撕掉的瞬間,死在那碗倒進水槽的蓮藕湯里,死在他簽字時沒有猶豫的那支筆尖下。
她睜開眼,眼淚還掛在臉上,她沒有擦。
窗外的云層很厚,看不到星星。
她把額頭抵在舷窗上,玻璃冰涼,抵得眉心發(fā)疼。
她在心里說了一句話。
沒有出聲,嘴唇也沒動。
但那句話清清楚楚,一個字一個字,刻在心臟上。
“顧言深,再見了,我不會再回來了。”
飛機轟鳴著,往西飛去。
海城在她身后,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顆微弱的光點,融進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