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 學習?！奥?lián)邦前歷二十三年，地球上因能源危機爆發(fā)核大戰(zhàn)，至聯(lián)邦前歷二十一年結束。雖然只有兩年，卻對世界產生了深遠影響。城市大量被摧毀，建筑倒塌，農作物或被焚毀或無法食用，大量地面被污染，近百年時間無法利用。世界農業(yè)幾乎被完全毀滅?！保髦窈竦难坨R，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課文。他站在***，身后的全息投影上展示著核大戰(zhàn)前的世界地圖——那些藍色的海洋、綠色的陸地、白色的云層，和現在的灰**完全不同?！按髴?zhàn)前世界人口已經達到了八十六億，但在戰(zhàn)爭中直接死亡的就有二十四億，受傷后陸續(xù)死亡的估計有十二億。最后只有不到五十億人活了下來。但受農業(yè)毀滅及生態(tài)環(huán)境惡化的影響，有四十八億人被饑餓或疾病奪去了生命。剩下的兩億人在核冬天的嚴寒中艱難度日，歷經二十一年，終于在地球上改造出兩處適合人類居住的區(qū)域。但因資源分配和觀念不合，各自建立起了自己的**。在原中國地區(qū)建立的稱為地球聯(lián)邦；在原**地區(qū)建立的稱為地球帝國。兩國各自發(fā)展，相互敵對。這一年被稱為聯(lián)邦元年，后繼的紀年以這一年為準?！保ψ屪约翰灰?。他已經連續(xù)上了四個小時的課——歷史、自然、經濟、**，每一門課的老師都是頭發(fā)花白的老教授，每一門課的內容都是枯燥到讓人發(fā)瘋的理論知識。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腰板挺得筆直，手里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筆記。她的字跡很工整，一行一行排列得整整齊齊，像印刷出來的一樣。段長空偷偷瞥了一眼，看見她在筆記本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飛機圖案——那是她走神時的習慣。“長空?！焙螘匀嵊霉P戳了戳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別睡了。沒睡?！倍伍L空抬起頭，努力把眼睛睜大，“我在思考。思考什么？思考為什么這些歷史不能直接發(fā)給我們看，非要讓我們坐在這里聽?！?，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把目光重新投向講臺。老教授還在講，聲音像催眠曲一樣平緩。全息投影上的地圖換成了人口統(tǒng)計圖表，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人眼花繚亂。，最討厭的就是理論學習。他喜歡飛，喜歡在天上自由自在的感覺，喜歡操縱桿在手里的觸感，喜歡引擎轟鳴的聲音。但坐在教室里聽老教授講課？那是比摔飛機還難受的事。。老教授關掉全息投影，拿起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出教室。段長空松了一口氣，趴在桌上。
“下一節(jié)是什么課？”他問。
何曉柔翻了翻課表?！白匀徽n?！?br>“自然課？”段長空皺起眉頭，“我們不是飛行員嗎？為什么要學自然課？”
“因為我們要在太空里飛?！眲⒎絼艔暮竺嫣竭^頭來，“在太空里，你得知道外面是什么環(huán)境。不然出了艙門，連怎么呼吸都不知道。”
“太空里本來就沒空氣，當然不能呼吸?！?br>“那你還不好好學？”劉方勁笑了，“萬一在太空里遇到什么奇怪的東西，你得知道那是什么。”
段長空懶得理他，把頭埋進胳膊里。何曉柔在旁邊輕聲笑了。
自然課的老師是一個中年女人，短發(fā)，圓臉，說話很快，像連珠炮一樣。
“受核戰(zhàn)爭的影響，現在的地球上自然環(huán)境被破壞殆盡。降雨極少，一天只有兩小時的陽光照耀時間，其他時候空中漂浮的只有大量核粉塵。據專家估計還要大約二十年核粉塵才會最終消散。受陽光不足的影響，未來三十年內時刻還將籠罩世界?！?br>她按下按鈕，全息投影上出現了一幅地球的實時影像。從太空看下去，地球是一個灰蒙蒙的球體，大部分區(qū)域被灰色的云層覆蓋。只有在聯(lián)邦和帝國的位置，能看到兩片小小的光斑——那是能量罩的光芒。
“現階段人類在兩個聚集地——指地球聯(lián)邦和地球帝國——盡最大可能的改造環(huán)境，用能量罩把居住點保護起來，用模擬陽光效果促使農作物生長。在這方面，聯(lián)邦的技術遠遠領先于帝國。但相比較地球的廣大面積，人類的作用還非常有限。聯(lián)邦的人口是一億八千萬，面積大約是四百五十萬平方公里。受能量轉化的制約，能量罩只能以每年兩公里的速度展開，每擴展一定區(qū)域就在這片區(qū)域上進行改造。地球帝國雖然也在進行這項工作，但他們更關心擴張的速度?，F在帝國的人口是一億五千萬，面積已經達到了八百多萬平方公里，人口密度極低，在自然環(huán)境改造效果上也比聯(lián)邦差很多。”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動，放大了聯(lián)邦的區(qū)域。段長空能看到能量罩的邊界——那是一條銀白色的弧線，把聯(lián)邦的核心區(qū)域包裹在里面。能量罩外面是灰**的荒原，寸草不生。
“在人類居住區(qū)外，自然環(huán)境極度惡劣。不僅存在大量核輻射，而且地球上的一些生物長期受核輻射影響發(fā)生了變異，極具攻擊性。這樣使得一般的人類都不會輕易走出聚集地?；脑现饕植贾儺愂蟆⒆儺惱?、變異野豬等生物。它們的體型是核大戰(zhàn)前的數倍到數十倍不等，而且大多具有攻擊性。聯(lián)邦和帝國都會定期組織軍隊清剿靠近能量罩的變異獸，但效果有限?！?br>全息投影上出現了變異獸的影像——一只三米高的老鼠，渾身灰黑色的皮毛，眼睛是紅色的，門牙像兩把**。它的尾巴在地上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另一張圖片上是一只兩米長的野狼，身上的毛掉了一**，露出灰白色的皮膚，上面布滿了潰爛的傷口。它的眼睛是渾濁的**，嘴角流著粘稠的唾液。
段長空盯著那些影像，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在飛行訓練中見過荒原——從高空看下去，那只是一片灰**的、毫無生機的土地。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那片土地上還有這樣的東西在活著。三米高的老鼠，兩米長的狼。它們吃什么？在哪里住？怎么繁衍？這些問題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老師，”劉方勁舉手**，“那些變異獸……能吃嗎？”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自然課老師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理論上可以。但絕對不能在沒有任何處理的情況下食用。變異獸的肉里含有大量的放射性同位素，直接食用會導致嚴重的輻射中毒——惡心、嘔吐、脫發(fā)、器官衰竭，最終死亡。但是，在緊急情況下——比如荒野獵人或者在荒原上執(zhí)行任務時斷糧的**——是有辦法處理的?！?br>她按下按鈕，投影上出現了一組流程圖。
“第一種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是用聯(lián)邦科技院研發(fā)的酶解凈化噴霧。這是一種便攜式的凈化設備，每罐可以處理十公斤肉類。將噴霧噴涂在肉表面，靜置二十分鐘，輻射裂解酶會將肉中的放射性同位素分解為無害的穩(wěn)定元素。處理后輻射降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可以達到聯(lián)邦軍用食品的安全標準。但價格不便宜，一罐在黑市上要賣五千聯(lián)邦幣。航天大隊的野外生存裝備里會標配兩罐，但用完之后就只能靠自己了?！?br>她切換到下一張圖。
“第二種方法，是利用石墨烯基復合吸附濾芯。將肉類浸泡在溶有濾芯材料的溶液中，放射性同位素被吸附到材料表面。處理時間大約一小時，輻射降低百分之九十八。但濾芯比較重，不適合單兵攜帶，一般是野外基地才會配備?！?br>劉方勁聽得入神，眼睛瞪得很大?！澳侨绻裁炊紱]有呢？什么都沒有怎么辦？”
自然課老師看了他一眼，笑了?！澳蔷鸵没囊矮C人的土辦法了?；脑系娜私涍^數千年的生存實踐，發(fā)展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處理方法。比如用荒原特產的‘黑石’粉末與肉同煮，黑石能吸附放射性物質?；蛘叻磸蛢鋈?，利用荒原夜間的極寒將肉中的放射性物質擠壓到表面。最極端的情況下，還可以將變異獸肉喂給一種叫‘灰鼠’的小型嚙齒動物——這種動物對輻射的耐受力是人類的十倍——等灰鼠排出糞便后，再吃灰鼠的肉?！?br>教室里發(fā)出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吃灰鼠的肉？”劉方勁的臉皺成一團，“那不是吃……”
“在荒原上，能活下來的方法就是好方法。”自然課老師的聲音平靜下來，“荒野獵人的平均壽命不到五十歲。他們用壽命換生存。所以，你們最好不要落到需要吃變異獸肉的地步。”
何曉柔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后停下來，看著投影上的變異狼影像。她的手指懸在筆記本上方，眼睛盯著那些潰爛的皮膚和渾濁的**眼睛。
“老師，”她問，“如果有人吃了沒有處理過的變異獸肉，回聯(lián)邦之后能治嗎？”
“能。”自然課老師說，“聯(lián)邦有完善的體內輻射清除技術。通過靜脈注射EDTA螯合劑，可以排出血液中的放射性同位素。配合基因修復酶治療，可以在兩周內將體內輻射清除干凈。但這個過程非常痛苦，而且費用高昂——一次完整的治療需要五十五萬聯(lián)邦幣。所以，還是盡量不要吃。”
何曉柔點點頭，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段長空瞥了一眼她的筆記本，看見她寫的是：“變異獸肉——緊急情況可食，需凈化處理。EDTA螯合+基因修復，費用55萬聯(lián)邦幣。”字跡很工整，但最后那個數字寫得很重，筆尖幾乎戳破了紙。
經濟課的老師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戴著眼鏡，說話很有條理。
“聯(lián)邦的經濟主要以能量轉化為主。通過為居民提供太陽能的轉化，使居民的日常生活能夠得到保障。農業(yè)項目是聯(lián)邦重點扶持的項目，經過七十多年的發(fā)展，現有農作物雖然數量不多，僅有少量轉基因作物被大面積種植，但能夠保證聯(lián)邦居民的飲食需求。人類居民的食物來源主要是室內水培作物。”
她調出一張圖表，上面是聯(lián)邦和帝國的經濟數據對比。聯(lián)邦的GDP比帝國高，但帝國的領土面積比聯(lián)邦大。聯(lián)邦的人均收入是帝國的三倍，但帝國的人口增長率是聯(lián)邦的兩倍。
“地球帝國的農業(yè)經濟不太好，但他們主要發(fā)展的科技項目很多是聯(lián)邦需要的。所以盡管兩個**是敵對狀態(tài)，私下里還是有很多交易的。這類交易往往要通過兩國間的荒漠地帶來進行，交易成本高昂。主要的交易物品包括：帝國的稀土礦產、聯(lián)邦的凈化設備、帝國的武器技術、聯(lián)邦的醫(yī)療技術等等?！?br>段長空對這些不感興趣。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帝國是怎么發(fā)展出那種隱藏影像的技術的？那種技術需要多少資源？多少人力？多少時間？如果他們能把那種技術用在**上，那聯(lián)邦的防御體系就形同虛設。
“長空？”何曉柔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嗯？”
“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倍伍L空說，“在想帝國的事?！?br>何曉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課。
這是段長空唯一感興趣的課。
講課的是一個退役的航天員，姓周，五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疤。他穿著一件舊飛行夾克，胸口別著一枚已經褪色的勛章。他的聲音沙啞，說話簡潔，從不重復。
“HK-80型航空飛船是聯(lián)邦最新型的外空戰(zhàn)略飛船。長四百五十米，寬六十米，滿員為三百四十人。采用輕原子核聚變反應堆作為推進設備，最大巡航速度達七倍音速，戰(zhàn)斗加速可達九倍音速。具備外太空作戰(zhàn)能力。武器裝備包括一門十億度的主力激光炮，三十門兩億度的副炮和一百二十門近程防御激光炮。加上能量防護罩，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御能力都是現在地球上最強的。但受技術的限制，HK-80型航空飛船還處在實驗階段，并沒有列裝部隊?！?br>周教官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滑動，HK-80的三維模型在空中緩緩旋轉。段長空盯著那個模型，心里估算著它的尺寸——四百五十米長，比他現在飛的XH-4-2大了上百倍。那不是一個戰(zhàn)斗機，那是一個移動的堡壘。
“HT-113形內空作戰(zhàn)飛船是聯(lián)邦的制式內空作戰(zhàn)主力飛船。長七十五米，寬十五米，滿載為一百二十人。采用核聚變反應堆推進系統(tǒng)，最大巡航速度達六倍音速，戰(zhàn)斗加速可達七倍音速。具備內空作戰(zhàn)能力。武器裝備包括一門三億度的主力激光炮，十二門五千萬度的副炮及大量太空智雷?？蓤?zhí)行內空進攻、攔截和布雷任務。”
段長空注意到HT-113的模型比HK-80小了很多，但線條更流暢，更像一架戰(zhàn)斗機。它的機翼是后掠式的，機身扁平，尾部有四個矢量推力噴口。
“激光炮是現在空戰(zhàn)中的主力武器?！敝芙坦俚穆曇舾土?，“但它的弊病是只能直線攻擊。相比較下，**的攻擊速度雖然慢，但在激光制導技術的補充下，可跟蹤、靈活性是激光攻擊武器所無法比擬的。所以在實戰(zhàn)中，通常是激光炮和**配合使用。激光炮用來攔截**和打擊近距離目標，**用來攻擊遠距離和機動目標?！?br>段長空想起那天晚上的戰(zhàn)斗。他用激光炮擊落了三架狂云，但最后也是被一枚**擊中的。那枚**從黑暗中飛來，他的激光炮還在冷卻，干擾彈已經用完了，護盾也在之前的攻擊中過載燒毀。他只能跳傘。
“聯(lián)邦前歷二十三年，各國的外空作戰(zhàn)技術都得到了長足的發(fā)展。正因為如此，戰(zhàn)爭爆發(fā)時各國的第一打擊目標就是外空間各國的衛(wèi)星、空間飛船等。加上核大戰(zhàn)后二十多年的**，戰(zhàn)前各國對外太空作戰(zhàn)的研究成果全部被摧毀。現有的太空作戰(zhàn)能力都是在聯(lián)邦成立后根據史料記載研究出來的。這也是為什么聯(lián)邦的太空作戰(zhàn)能力還不夠成熟的原因?！?br>周教官關掉投影，轉過身看著他們。“你們是航天大隊的新人。你們的目標不是學會怎么飛，而是學會怎么在太空里打仗。這和在大氣層內完全不同。沒有重力，沒有空氣，沒有上下左右。你們的身體會告訴你什么是失重，什么是真空，什么是輻射。你們的大腦會告訴你什么是恐懼，什么是孤獨，什么是絕望。但你們必須克服這些。因為當你們在太空里的時候，沒有人能幫你們。”
教室里很安靜。段長空看著周教官臉上的那道疤，想象著他在太空里經歷過什么。那道疤不像是手術留下的，倒像是被什么東西撕裂的。
天文課。
這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節(jié)課。
講課的是一個年輕的女教授，聲音清脆，語速很快。她的熱情感染了所有人，連段長空都打起精神聽她講課。
“行星是最基本的天體系統(tǒng)。太陽系**有八大行星：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除水星和金星外，其他行星都有衛(wèi)星繞其運轉。地球有一個衛(wèi)星：月球。土星的衛(wèi)星最多，已確認的有二十六顆。行星、小行星、彗星和流星體都圍繞中心天體太陽運轉，構成太陽系。太陽占太陽系總質量的百分之九十九點八六，其直徑約一百四十萬千米。最大的行星木星的直徑約十四萬千米。太陽系的大小約一百二十億千米——以冥王星作邊界。我們的有效作戰(zhàn)半徑理論上最多可以到達月球，但在和地球帝國的作戰(zhàn)中，受技術保障條件限制，還是在地球表面進行。”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動，太陽系的模型在教室中央緩緩旋轉。段長空看著那個小小的藍色星球——地球——在模型里幾乎看不見。它只是一個小點，比太陽小了無數倍。
“有證據表明，太陽系外也存在其他行星系統(tǒng)。兩千五百億顆類似太陽的恒星和星際物質構成更巨大的天體系統(tǒng)——銀河系。銀河系中大部分恒星和星際物質集中在一個扁球狀的空間內，從側面看很像一個‘鐵餅’，正面看去則呈旋渦狀。銀河系的直徑約十萬光年，太陽位于銀河系的一個旋臂中，距銀心約三萬光年?！?br>女教授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更興奮。“銀河系外還有許多類似的天體系統(tǒng)，稱為河外星系，常簡稱星系?，F已觀測到大約有十億個。星系也聚集成大大小小的集團，叫星系團。平均而言，每個星系團約有百余個星系，直徑達上千萬光年?，F已發(fā)現上萬個星系團。包括銀河系在內約四十個星系構成的一個小星系團叫本星系群。若干星系團集聚在一起構成更大、更高一層次的天體系統(tǒng)叫超星系團。超星系團往往具有扁長的外形，其長徑可達數億光年。通常超星系團內只含有幾個星系團，只有少數超星系團擁有幾十個星系團。”
她停下來，掃視了一圈教室，然后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氨拘窍等汉推涓浇募s五十個星系團構成的超星系團叫做本超星系團。目前天文觀測范圍已經擴展到二百億光年的廣闊空間，它稱為總星系。在銀河系一千八百億個行星系中，假如百分之一的星系有生命的可能，那么概率是一億八千萬多。在這其中，假如百分之一有生物，那么概率是一百八十多萬。在這其中，假如有百分之一是有智慧生物，那么概率是一萬八千。如果算上河外星系，概率會高得嚇人?！?br>她直起身，聲音恢復正常?！耙虼耍蠹以趫?zhí)行任務過程中有一定的概率會有和外星人接觸的機會。如果出現這種狀況，大家切記四個原則?！?br>她在投影上調出一張清單。
“第一，以溝通為首要目標。我們無法確定外星文明的發(fā)展程度，也無法確定他們的交流方式。視覺信號、數學公式、基礎物理常數——這些都是可能的交流起點。不要假設他們會說人類的語言，也不要假設他們會理解人類的肢體動作。在建立可靠的溝通渠道之前，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誤解為敵意的舉動?！?br>段長空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些古老的科幻電影——人類和外星人第一次見面，總是用數學和音樂打招呼。也許那不僅僅是電影。
“第二，盡可能多地了解外星文明的情況——**、經濟、文化、科技、**……各方面都可以。這對聯(lián)邦的發(fā)展有著積極的借鑒意義。但要注意，不要主動透露聯(lián)邦的核心機密，除非經過聯(lián)邦委員會的特別授權?！?br>“第三，如有可能可申請與外星文明全面接觸。這需要向聯(lián)邦執(zhí)行委員會申請，由委員會評估風險后決定。在得到批準之前，任何人不得代表聯(lián)邦做出任何承諾或協(xié)議?！?br>“**，如外星文明有明顯的敵對意圖，以自保為主?？梢允褂靡磺斜匾侄伪Ｗo自己、保護飛船、保護聯(lián)邦的利益。但要注意，不要主動挑起沖突。在宇宙中，一個敵對的文明比任何武器都危險?！?br>教室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后有人舉手。
“教授，我們真的會遇到外星人嗎？”
女教授笑了?！案怕屎苄?。但不是零。而作為一名航天員，你們要為零概率之外的所有可能性做好準備?！?br>一個月的學習在緊張中度過。
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學習——**、經濟、文化、自然、生物、太空、**……只要和今后的戰(zhàn)斗有一絲關系的都要學習。和潘隊長說的一樣，在這里大家都是新手。以前在戰(zhàn)斗中摸索出的作戰(zhàn)經驗在外太空環(huán)境下全無作用——至少段長空是沒辦法用航天飛船做大風車旋轉的。
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大家對航天大隊也有了更深的認識。聯(lián)邦的航天大隊有兩個基地，除了這個“鳥巢”位于聯(lián)邦中心區(qū)外，還有“餛飩”位于聯(lián)邦南區(qū)一個**基地中。航天大隊主要作為戰(zhàn)略威懾力量存在，所以實際參加戰(zhàn)斗的機會比在內防大隊時還要少。但大隊仍然隨時處于待命狀態(tài)，每個大隊下屬四個小隊，一個小隊處于待命狀態(tài)，兩個小隊是訓練狀態(tài)，還有一個小隊輪休。
考慮到六人已經學習了一個月，潘隊長特地給他們放了三天假處理個人事務，然后就可以到飛船上實習了。
還是黃中校駕駛飛車將六人送到了城區(qū)。其他人都各自離開了，劉方勁卻拉著段長空不讓走。
“老兄，做了一個月的和尚了，該開開葷了。曉柔也不要走，一起去！”
何曉柔迷惑不解：“去哪里?。俊?br>劉方勁神秘地一笑，“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段長空將他的手打開，“算了，你們去吧。我要先回家報到呢！”
“不是我說你?！眲⒎絼判敝劭粗伍L空，“你小子從結婚后就沒意思，被老婆管這么嚴，一點男人氣概都沒有了。而且今天小柔也去，你就不能去陪陪？”
“是啊，稍微玩一會兒回去沒關系的吧？”何曉柔也在旁邊幫腔。說著向劉方勁使個眼色，兩人一邊一個，夾著段長空揚長而去。
段長空被兩人架著往前走，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他已經一個月沒有見到徐靈瑩了。一個月里，他每天都能夢見她——她站在門口的樣子，她笑起來的樣子，她給他喂葡萄時專注的眼神。他想立刻回家，想抱住她，想告訴她這個月里發(fā)生的所有事。但劉方勁和何曉柔的手像鉗子一樣夾著他的胳膊，他根本掙不開。
“就一會兒?！眲⒎絼耪f，“喝兩杯就回去?！?br>段長空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就一會兒?！彼f。
“就一會兒！”劉方勁拍著**保證。
三人上了飛車，消失在城區(qū)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