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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花落晚照閣

石榴花落晚照閣 記憶煎成餅 2026-05-02 10:06:30 浪漫青春



我與阿姐是孿生姐妹。

她畏懼宮規(guī)森嚴,不肯入東宮要與我換嫁。

「阿月,你我生得一樣,連爹娘都分辨不出,更何況太子?」

我恰好愛慕太子,便順勢答應。

成婚那夜,太子掀了蓋頭,只看了我一眼,便摔了桌上的合巹酒。

「你以為同阿鳶生的一樣?便能糊弄孤了?」

三年,他從不踏足我的院子。

除夕家宴,他當眾將我的椅子撤去,淡淡道:

「她不是太子妃,站著便好?!?br>
他愛阿姐多深,就恨我多深。

再睜眼,我回到阿姐找我換親那日。

那對赤金龍鳳鐲又遞到我面前。

我伸手,輕輕推了回去。

「阿姐,太子求娶的是你。即便我再像你,也不能替代你?!?br>
這一世,我只愿離他遠遠的。

······

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盛,陽光從西窗斜進來,落在阿姐手上那對赤金龍鳳鐲上。

很晃眼。

上一世,我接過這鐲子時,手都是抖的。

那是歡喜,是隱秘的期盼,是想著「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的忐忑。

現(xiàn)在想想,挺可笑的。

「阿月?」

阿姐見我遲遲不接,有些慌了。

「你我生得一樣,連爹娘都分辨不出,更何況太子?」

她急急地把鐲子往我手里塞。

還是這句話。

一個字都沒變。

我低頭看著那對鐲子。

赤金盤龍,鳳尾纏枝。

大婚那夜,太子就是握住這鐲子,將我拉近,又一把甩開。

他掀了蓋頭,只看了我一眼。

便抬手,將桌上的合巹酒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酒漬濺上我的裙擺。

「你以為同阿鳶生的一樣?便能糊弄孤了?」

我跪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蓋頭還半掛在鳳冠上,晃來晃去。

他轉(zhuǎn)身走了。

扔下我一人狼狽不堪。

「阿月,你說話呀?!?br>
阿姐咬著下唇,眼圈泛紅。

我太了解她了。

阿姐怕極了一重重朱墻里的日子,怕晨昏定省,怕一言一行都被人盯著。

她想要的是自在。

她也知道,我心悅太子。

只要她露出這副神情,我定會點頭。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答應的。

可那三年,不是人過的日子。

東宮很大。

我的院子在最西邊,叫晚照閣,名字好聽,其實就是個廢置的偏院。

院門口有棵老槐樹,到了夏天,知了叫得人心慌。

我在那兒住了三年,太子一次都沒來過。

頭一年,我還想著也許他只是氣頭上。

第二年,我開始明白他是真的不想見我。

第三年,我連院門都不出了。

除夕家宴,是東宮的規(guī)矩,無論妻妾,都要列席。

第一年我去了,我的位置在最末尾。

第二年我的椅子被撤了。

第三年,太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淡淡說了句:

「她不是太子妃,站著便好。」

我站了整整一頓飯的工夫。

宮女太監(jiān)從我身邊走來走去,沒人敢看我。

只有阿姐,坐在太子身側(cè),替我求了一句:

「殿下,讓妹妹坐下吧?!?br>
太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她本就不該在這里?!?br>
聲音不大,滿桌的人都聽見了。

我其實已經(jīng)習慣了。

但那晚回晚照閣,還是對著銅鏡坐了很久。

鏡子里的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頭發(fā)隨便挽了個髻,臉色灰敗。

不像太子妃,倒像一個守了寡的孀婦。

我分明同阿姐生著一樣的臉。

可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阿月......」

阿姐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抬起手,把她遞鐲子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赤金的冰涼貼上她的掌心。

「阿姐,太子求娶的是你。即便我再像你,也不能替代你?!?br>
她愣住了。

「可是你不是喜歡殿下嗎?」

「是。我喜歡過他?!?br>
「可他不喜歡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笑了一下。

「阿姐,你教過我的。不喜歡的東西,不能強求?!?br>
小時候我要搶她的簪子,她就是這樣跟我說的。

后來那支簪子她還是給了我,我別了兩天,覺得不合適,又還回去了。

太子不是簪子。

太子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心,我強求不來。

阿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婚事怎么辦?」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石榴花落了一地,紅得像血。

「你嫁,或者不嫁,都是你的事?!?br>
「那殿下那邊......」

「那是他的事?!?br>
我回過頭,朝她笑了一下。

這一笑,我自己都覺得坦蕩。

「阿姐,我只想離他遠遠的?!?br>
窗外的風忽然停了。

阿姐攥著那對鐲子,站在堂前,一動不動。

我轉(zhuǎn)身出了門。

從今日起,太子、東宮、那三年的冷院與殘羹,都與我無關(guān)了。

我走出正堂,外面日光正好。

還沒走到廊下,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你方才說什么?」

「離誰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