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拉起來，毛毛掙開不肯起身。
羅雪直起身，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帶著不耐和埋怨。
"媽，你就不能順著孩子一點？不就是個玩具，值幾個錢，把孩子惹成這樣，合適嗎？"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是你教他來要幾千塊玩具的，不是我惹的他。"
羅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反駁。
"我沒有，是他自己想要，你別亂冤枉人。"
她聲音飄著，眼神躲開我，一點底氣都沒有。
我沒有再說話，看著她心虛的樣子，懶得拆穿更多。
就在這時，錢淑芬慢悠悠從主臥走出來，在沙發(fā)上坐下，抬眼掃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孩子跟誰親，一眼就看出來了。我天天陪著毛毛，毛毛就是喜歡我，哪里像有些人，住在家里跟個外人似的。"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慢而平穩(wěn)。
"你現(xiàn)在樂呵，日子還長，好好保重，祈禱他們一直這樣對你。"
錢淑芬笑容一僵，臉色變了變，狠狠瞪了我一眼，沒有接話。
我轉(zhuǎn)身回到次臥，輕輕把門帶上。
這個家，我一天都不想再多待了。
**章
周經(jīng)理的電話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李姐，全款到賬了，買家那邊資金已經(jīng)打到第三方托管，您這邊簽完約，走過戶就行，我估計最快五個工作日能拿到新證。"
我坐在次臥的椅子上，看著窗外，心口松了一大口氣。
"好，你定時間，我過去簽字。"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把近郊那套兩居室的租房信息翻出來，聯(lián)系了房東，約好三天后去看房。
那套房子帶一個小陽臺，朝南，樓下有一條安靜的小街，早晨能聽見鳥叫。
我想好了，賣房的錢，一部分留著備用，一部分先租房住著，等選好了地段，再買一套屬于自己的小居所。
往后一個人過日子，不用伺候誰，不用看誰臉色，安安靜靜的，挺好。
那天晚飯，餐桌上照例冷得像冰窖。
林建明和羅雪自顧自吃飯，錢淑芬夾著菜，時不時斜眼看我。
沉默撐到一半，錢淑芬先開了口，她直接對著林建明問，故意抬高聲調(diào)，讓全桌都能聽見。
"建明，上次說的那筆退稅，到底到賬了沒？"
林建明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笑，眼角卻往我身上掃了一下。
"到了，媽，足足退了五千二，一分沒動，都留給您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錢淑芬滿臉舒展，抬手晃了晃腕上的翡翠手串。
"還是我有用，能幫孩子省錢，不像有些人，待在家里白吃白喝，一點貢獻都貢獻不了。"
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對著我來。
我把筷子放下，抬眼直視錢淑芬，語氣冷而清晰。
"你說我白吃白喝，那我問你，這家的一日三餐是誰做的，衣服是誰洗的，地板是誰擦的，毛毛是誰帶的？"
"你上次做家務(wù)是什么時候，帶毛毛玩了幾次，碰過一次掃把嗎？"
錢淑芬臉上的得意瞬間凝住，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她在這家整日享清閑，家務(wù)一件不沾，還理直氣壯地說我累贅。
我沒有停。
"真論貢獻，你才是那個只會伸手享福的人。"
錢淑芬的臉由紅轉(zhuǎn)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手指著我。
"你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我不跟你說！"
她摔下這句話，氣沖沖走進主臥，門被她帶得震天響。
餐桌上的氣氛僵成一塊鐵，羅雪干咳一聲，皺起眉頭，把所有的矛頭轉(zhuǎn)向我。
"媽，不管怎樣，您說話也太沖了，親家在這住著，您這樣讓我們怎么做人？"
"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非要弄得雞飛狗跳，您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建明放下筷子，沉著臉，沒有幫我說話。
我壓下心底的那口氣，直接看向羅雪。
"我安什么心？我只想安穩(wěn)度日。"
"你們天天讓我交養(yǎng)老金、交房租，那我倒問問你，錢淑芬有養(yǎng)老金，她的錢呢？她貼補家用了嗎？她交過一分房租嗎？"
羅雪臉色一白，眼神亂了，支支吾吾說不出整句話。
我看著她，沒有再追，只剩無邊的悲涼。
他們縱著錢淑芬，處處偏袒，因為她整天貼著他們哄著他們。
而我，年輕時怕拖累他們，始終住在單位宿舍，把錢攢著給他們買房還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