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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藩王開局,我逆天改命重鑄大明

------------------------------------------,那些扮演古代書生的演員就穿這種。“被人撈起來,總比爛在水里強?!薄?,屋內(nèi)陳設(shè)逐漸清晰透了出來。,石縫里露出灰白色的泥漿,有些地方已經(jīng)開裂,墻根處爬滿深綠色苔蘚。,窗戶開得很高,窗沿幾乎要仰頭才能看到頂部。,有些地方破了,透進來的光線形成細碎的光斑。,隱約能看到外面橫著一排鐵欄桿,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腕,把整個窗戶封得嚴嚴實實。。,他只在老一輩人講的故事里聽說過,那得是百年前的情景了。。,鋪著被褥和枕頭,那是他之前躺著的地方。,桌面上擱著毛筆、硯臺,還有幾根沒拆封的墨條。,手指在桌面邊緣摸了一圈——沒有釘子,全是榫卯結(jié)構(gòu),木頭表面被磨得發(fā)亮,邊角處有些暗色污漬,像是常年手汗浸潤的結(jié)果。,上面堆著好幾摞書。
他快步走過去,心里翻騰起來。
自己帶來的那些東西還在不在?
他伸手翻開最上面的幾本,全是小學課本,從一年級到初中三年級,一套十本,習題冊也整整齊齊疊在一旁。
還有幾本課外讀物,名字他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
最底下壓著一張對折的世界地圖,紙張邊緣已經(jīng)卷起,展開后能看到折痕處已經(jīng)開始泛白。
案幾角落里,三個布口袋安安靜靜躺著,一個裝著稻谷,一個塞滿了干辣椒,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里面是土豆。
旁邊是他自己的行李卷,綁繩還是他打的那個結(jié)。
東西都在。
他呼出一口氣,肩膀松弛下來。
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這堆書太高了,比他帶來的要多出不少。
他撥開自己的書本,露出來的那幾本紙張泛黃,封面上一行字讓他愣在原地。
《洪武十三年會試錄》。
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吱呀一聲,門檻上邁進來一個中年男人。
他面皮白凈,嘴唇像涂了胭脂,下巴垂著五縷長須,發(fā)髻包在青色巾帕里,腰間系著絲線編織的絳帶。
朱裕健正捧著書愣神,聽見鐵鎖碰撞門板的動靜,心里犯起嘀咕——救他的人,怎么還要鎖門?他放下書本迎上去,想道聲謝。
那人捻著胡須端詳他,嘴角掛著笑:“看氣色,病是退了。
今日能下地走動,但也別耗神,多躺著將養(yǎng)。”
朱裕健走上前伸手要握,嘴里說著大叔多謝救命之恩。
對方臉色驟變,后退兩步,兩手一拱,彎腰道:“殿下折煞下官,萬萬不敢受此禮?!?br>朱裕健僵在原地,伸出的胳膊懸在半空。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什么殿下?什么下官?這身衣裳,這屋里的桌案、書架、燭臺,還有手里那本豎排繁體、從右往左翻的古書,他用山村閉塞來解釋,可這稱呼絕不可能是因為不通消息。
他使勁按住對方的肩膀,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別鬧了,我不是來讓人耍的。
鄉(xiāng)長在哪兒?學校在哪兒?”
中年人一臉茫然:“鄉(xiāng)長?那是縣吏的職分?還是里正?軍中的把總、伍總末將倒是知曉,唯獨沒聽過鄉(xiāng)長一職?!?br>朱裕健胸口發(fā)悶,血往頭頂涌。
他抓住對方的衣領(lǐng)使勁搖晃,嗓門提高:“我說了,別跟我開玩笑!我要見鄉(xiāng)長!”
外頭有人聽見喊叫,掀簾子沖進來。
這人穿青衣戴黑帽,領(lǐng)口、腰間、衣擺鑲了一圈紅邊,腳蹬烏皮薄底快靴,活脫脫戲臺子上衙役的模樣。
他站在門檻邊,目光先落在那中年人身上,又轉(zhuǎn)向朱裕健,眉頭擰了起來。
木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潮濕的霉味裹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朱裕健的視線從地面那團陰影向上爬,停在那副寬厚的肩膀和粗壯的脖頸上——這人塊頭不小。
他立刻松開了鉗制中年人的手,腳跟往后蹭了兩步。
石塊硌著鞋底,發(fā)出細碎的摩擦聲。
那壯漢卻沒像他預(yù)想的那樣沖上來動手,反倒雙手合攏,朝他的方向推了個禮:“殿下低聲些。
咱們放張大人進來,是擔了掉腦袋的風險的。
求您體恤小的們幾句?!?br>朱裕健一個字都聽不明白,只能點頭,動作生硬得像一根被風吹動的枯枝。
衙役轉(zhuǎn)身對那中年人說:“張大人,您沒傷著吧?”
中年人擺了擺手指:“不礙事。
我要和殿下說幾句話,你把食盒留下,出去。”
“小的明白。”
衙役又拱了拱手,把一個蓋著灰布的白柳條籃子擱在地上,轉(zhuǎn)身帶上門。
門閂落進鐵槽,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中年人嘆了口氣,彎腰提起籃子。
籃底撞擊桌面的聲音輕輕響了兩下。
他從里頭端出一碗白米飯,一碟顏色發(fā)暗的咸菜,最后把一個陶罐也放在桌角,罐口還在冒著淡淡熱氣?!钡钕玛P(guān)在這里,心里不痛快,我能明白。
我這官職不高,也拿不出什么好東西,只能盡力讓殿下吃飽。
前幾天您燒得渾身滾燙,人都不醒了,我還以為撐不過去了。
沒想到您硬是挺了過來——福大命大?!?br>朱裕健愣了半晌,腦子里的混沌像被什么東西攪動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中年人:“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我呢?”
中年人怔住了。
他盯著朱裕健的臉看了一會兒,眉頭擰起來,隨即又松開,嘆氣聲比剛才更重:“殿下這是怎么了?病了一場,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連我張書堂也不認得了?”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淤泥里,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朱裕健只能點頭應(yīng)付,說自己渾身發(fā)軟、四肢使不上力,借著生病的借口一句一句地試探。
張書堂沒有起疑。
朱裕健問什么,他便答什么,話里話外的信息像一條河,慢慢灌進他的耳朵。
等他把那些碎片拼起來,后背的皮膚開始發(fā)麻。
大明天啟六年。
**被一個叫魏忠賢的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他自己的身份——唐王的長孫,朱長壽。
這名字他很耳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唐王的長孫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這種鬼地方?唐王犯事了?他腦子里亂糟糟一團,翻來覆去也理不出線索。
唯一讓他松了口氣的是這個身份和“朱裕健”
三個字差不多——音同字不同,聽著不刺耳。
張書堂繼續(xù)往下說。
唐王不喜歡自己的兒子——也就是這具身體的親爹,唐王世子朱器墭。
私底下把人關(guān)了起來。
作為世子的兒子,他自然也被牽連了。
朱長壽從十二歲起就被囚在這里,一關(guān)就是十多年。
唐王對這對父子不聞不問,像是忘了世上還有這么兩個人。
如果不是張書堂隔三差五送點吃的過來,朱長壽早就**了。
朱裕健的心緒隨著掌握的信息增多而漸漸安穩(wěn)。
張書堂原本擔心他在牢里關(guān)久了,加上剛退燒情緒不穩(wěn),見他臉色好轉(zhuǎn)才松了口氣。
臨走前囑咐他趁熱吃飯,便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門板合攏的瞬間,朱裕健重重嘆了口氣,癱坐到木桌邊發(fā)呆。
腹中傳來的咕嚕聲提醒他,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碰過食物了。
他抓起竹筷夾起一口糙米飯送入嘴里,粗糙的顆粒刮過舌面,眉頭立刻擰成一團。
這米飯比后世超市里最便宜的陳米還要難以下咽,配的咸菜又咸又硬,幾乎嚼不動。
朱裕健并不清楚,這種糟糕的口感不全是張書堂家境貧寒的緣故。
明朝末年的糧食加工技術(shù)還停留在手工階段,沒有后世那些機械化的碾磨設(shè)備,稻谷脫殼后的粗糙程度遠超現(xiàn)代人的想象。
他來自幾百年后的世界,身體自然適應(yīng)不了這種原始的飲食。
勉強咽下幾口后,目光掃到案幾旁邊那包自己帶來的干糧——那里面裝著的食物應(yīng)該比眼前這碗糙米好吃得多。
手指剛觸到布包邊緣,他又縮了回來。
那些糧食經(jīng)過后世反復(fù)改良,每一粒種子都是珍貴的資源。
尤其是雜交水稻和土豆,產(chǎn)量比這個時代的品種高出數(shù)倍,如果能在春天播種下去,收成足夠養(yǎng)活許多人。
再說就算他想吃,也沒辦法在這間囚室里生火做飯。
最后他只能從干糧袋里翻出一個干辣椒,小心翼翼地把辣椒籽剔出來收好,將紅色的辣椒碎撒在米飯上,這才勉強把整碗飯吃下去。
放下碗筷站起身,朱裕健透過窗格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大約是早上九點左右。
漫長的白天才剛剛開始,囚室里空蕩蕩的,無事可做。
他走到案幾前,翻起那幾本線裝書來。
自從確認自己身處明朝末年,他就明白了這些書為什么是用麻線裝訂的。
如今閑來無事,正好看看這里面都寫了些什么。
起初他以為,這位被囚的藩王讀的該是四書五經(jīng)之類的儒家典籍。
隨手翻開幾本才發(fā)現(xiàn),那些經(jīng)書只占了書堆里很小的部分。
其余的書卷中,《資治通鑒》占了三四本,還有《后漢書》《明實錄》之類的史書,甚至翻出了一本《孫子兵法》。
看來這位朱長壽殿下涉獵的范圍比想象中要廣得多。
一邊翻書,朱裕健的腦海里也在快速運轉(zhuǎn)。
他不是歷史專業(yè)出身,但上學時好歹學過明朝歷史,還記得那些年號和皇帝的名字。
天啟是明**朱由校的年號,如果沒記錯,這位年輕的天子只在位了七年——也就是說,明年這個皇帝就會死去,接替他的是**皇帝。
那場悲劇的尾聲,但凡翻過史冊的人都心中有數(shù)。
那位被后世反復(fù)念叨的君王,勤勉了一輩子,最后卻在煤山的老槐樹下結(jié)束了呼吸。
緊接著,關(guān)外的鐵騎如潮水般涌過長城,揚州、嘉定、蘇州、南昌……一座座城池在火光中化為焦土。
大明版圖上,原本熱鬧的人煙變得稀薄,萬歷年間的統(tǒng)計還有一億七八千萬張嘴要吃飯,等到清軍入主中原再清點,只剩下一千四百萬不到。
當然,這些年頭也不是全怪刀兵——連年的旱澇蝗災(zāi),加上**而起的農(nóng)民軍,都從這具龐大的軀體上撕下了血肉。
但誰也不能否認,當那些來自關(guān)外的騎兵揮刀砍向中原百姓時,因為沒有同宗同族的血脈牽連,那份狠勁顯得格外干脆利落。
當年在課堂上翻到這些段落時,朱裕健的拳頭攥得發(fā)白。
他對那位吊死在樹上的皇帝生出說不清的憐憫,對大明朝的崩塌憋著一股不甘的怒氣。
有一回課間,他半真半假地沖同桌嚷道,要是能把他丟回明末那個爛攤子,他非得干出點名堂來,幫著那位皇帝把江山扶穩(wěn),絕不讓關(guān)外的馬蹄踏進中原。
誰能想到,當初的戲言竟像潑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來了。
現(xiàn)在他真的站在這片土地上,呼**十七世紀的風,卻只覺得兩手空空,腦袋里也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