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老師的畫總讓人覺得，窗是會打開的。"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電腦，塞回包里。
手機重新開機的時候，消息像洪水一樣涌進來。
何紹庭的未接來電變成了二十三個。微信消息拉了滿滿一屏。
中間夾著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點開。
"林念，我是方婉。你的號碼我一直存著。昨天聽人說你好像搬出來了？是怎么了？給我回個電話，什么時候都行。"
方婉。
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畢業(yè)以后她去了**，開了一間小小的設計工作室。我結婚那天她特意飛回來，臨走的時候抱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說："念念，過得不好就說，別硬扛。"
三年了。
我一次都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她。
我握著手機坐在床邊，拇指在她的號碼上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沒有撥過去。
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說起。
**章
直到我懷孕。
我以為有了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
何紹庭確實高興了。
他破天荒去花店買了一束康乃馨，粉色的，花瓣邊緣還帶著露水，插在餐桌中間一個喝水的杯子里。
"以后家里多一口人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那顆小痣跟著動了一下，像是大學時候的模樣。
婆婆也給了好臉色。
她主動從冰箱里拿了一盒雞蛋，在廚房里打了一碗蛋花湯端到我面前。
"多喝點，懷著孩子呢。"
那碗湯我喝了，咸了，但我一個字沒吭。
我以為轉機來了。
沒有。
何紹庭的高興只維持了不到兩周。
他開始頻繁地晚歸。有時候十一點多才進門，皮鞋踢在玄關歪歪斜斜，領帶松垮垮掛在脖子上。
我問他去哪了。
"應酬。賣房子的不喝酒能行嗎？"
他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帶起一股混合著酒精和某種花香的氣味。
我張了張嘴，沒追問。
婆婆變本加厲。
懷孕第十二周，我孕吐得吃什么吐什么，白粥都咽不下去。婆婆就站在廚房門口，兩手叉著腰。
"我懷紹庭的時候，大著肚子還在廠里上班，一天站八個小時，吐過嗎？怎么你就這么金貴？"
我蹲在馬桶邊上干嘔，額頭磕在瓷磚上，涼得發(fā)麻。
我向何紹庭求助。
那天晚上他坐在書房里看電腦，我站在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
"紹庭，我今天又吐了好幾次……能不能去醫(yī)院看一下？"
他頭也沒回，手指在鼠標上點得啪啪響。
"醫(yī)生不是說了正常反應嗎？忍忍就過了。"
我站在他背后，看著他后腦勺上那個旋兒，忽然覺得這個人離我很遠。
遠得像隔了一整條街。
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周三。
產檢回來，醫(yī)生說我貧**較嚴重，讓我補鐵，多吃些紅肉。
我回家，找到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婆婆。
"媽，醫(yī)生說讓我吃點牛肉補補……一周買一次就行。"
我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怕驚動什么。
婆婆手里的遙控器"啪"地拍在沙發(fā)扶手上。
"牛肉？多少錢一斤你知道嗎？"
她瞪著我，嘴皮上下翻動得飛快。
"我懷紹庭的時候，一個月的伙食費才幾十塊錢，不也把他養(yǎng)得白白胖胖？你倒好，嘴比誰都刁。"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家里什么條件你心里沒數？光知道花錢，也不看看自己給這個家做了多少貢獻。"
我沒說話。
轉身回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門鎖咔嗒一聲，像什么東西折斷了。
晚上我跟何紹庭說。
他坐在書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面花花綠綠的全是股票的走勢圖。
"紹庭，醫(yī)生說我貧血，讓我多吃牛肉。"
"嗯。"
"我跟媽說了，她不同意。"
"那就聽她的唄。"他連頭都沒偏一下，鼠標滾輪轉得很快，"她帶大兩個孩子，比你有經驗。"
"可是醫(yī)生說……"
"行了行了。"他終于轉過來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著，"買點紅棗泡水喝不就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找事。"
我站在他身后。
燈光從他背后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黑又長，蓋住了我的腳。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頭柜上那張結婚照上面。照片里他摟著我的腰，笑得很開，我靠在他肩上，頭發(fā)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