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一眼。
"我媽做了菜，我不去吃，放壞了怎么辦？"
"再說了，**在這兒做著飯呢，又用不著我。"
他說完，站起來。
"我去洗澡了。"
"陳逸舟。"
我叫他。
他停住，手搭在衛(wèi)生間門把上，半側(cè)著身。
"醫(yī)生說我的腳不能受力，至少還得一個月。"
"知道了。"
"明天我媽就走了，**媽后天來，我一個人怎么弄？"
他皺了下眉。
"你自己不能熱飯嗎？拄著拐到廚房，熱個飯能有多難？"
"我問的不是熱飯。"
"那你問的是什么？"我看著他。
"你讓我媽走，讓**媽來住，我腿不好，你打算誰來管我？"
他轉(zhuǎn)過身，靠在門框上，兩手交叉在胸前。
"我媽來了不就行了？她也能照顧你。"
"**腰不好。"
"那**也一把年紀(jì)了，不也照顧了你五十二天？"
他頂了回來，語氣里帶著一種"你別不識好歹"的味道。
"我媽來了，白天給你做飯，晚上她跟我爸住次臥。你自己在臥室，有事叫她一聲就行了。"
"比**強(qiáng)多了，**還得睡沙發(fā)。"
我盯著他。
"**來了，是來過節(jié)的，還是來伺候我的？"
"過節(jié)，伺候，有什么區(qū)別？"
他又拿出那種理所當(dāng)然的口氣。
"一家人在一塊，互相照顧，不是應(yīng)該的嗎？"
"那五十二天，你是怎么照顧我的？"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許——林晚秋，你大晚上不睡覺，又來翻舊賬？"
"我不是翻舊賬。"
我聲音低了下來。
"我就想問你一句話。"
"什么？"
"這五十二天，你問過我一次疼不疼嗎？"
客廳安靜了幾秒。
電視里換了個頻道，播放著一個家裝廣告，男女主人站在明亮的客廳里笑。
他張了張嘴。
"我不是……"
"你沒有。"我說，"一次都沒有。"
他吸了口氣，聲音拔高了一點。
"行了行了！你要我說多少遍？**不是照顧你照顧得好好的嗎？我再多嘴，不是添亂？"
"我上班累了一天，回來還得看你臉色，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每說一句，身子就往前壓一分。
我坐在沙發(fā)上，仰著頭看他。
他的影子蓋下來，把我連人帶石膏一起罩進(jìn)去。
"我沒想看你臉色。"
"我就想聽你問一句，疼不疼。"
"三個字。"
"你說不出來嗎？"
他沒接話。
客廳里就剩了電視廣告的配樂聲，還有廚房里水龍頭被擰緊后最后滴落的水滴聲，一滴，兩滴。
是我媽把水關(guān)了。
她大概聽見了。
陳逸舟沉了幾秒，忽然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行了，你就是小題大做。"
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衛(wèi)生間，門被甩上，差點彈回來。
水聲很快響起來。
我靠在沙發(fā)上，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廚房里沒了聲音。
我媽站在磨砂門后面，一動不動，影子投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我看了她的影子很久。
她也沒動。
第五章
凌晨一點，家里沒了聲音。
陳逸舟十一點從書房出來，洗了澡，進(jìn)了臥室，沒跟我說一個字。
我坐在床邊，等他呼吸沉下去。
大概花了七分鐘。
他翻了個身，背朝著我。
我等了又等，確認(rèn)他睡實了，才慢慢把左腿從床上挪下來。右腳踩地，撐著床沿站起來。
拄上拐，推開臥室門。
客廳的沙發(fā)上鋪著薄褥子，我媽側(cè)躺著，蓋著一條毯子，蜷著腿。
鼾聲很細(xì)，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推著拐杖，挪到茶幾邊。
茶幾上放著她的手機(jī)。
她沒有鎖屏密碼。
我不是要看她的手機(jī)。
我只是路過時，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
是我爸。
"桂芳，閨女咋樣了？你自己也注意身體，別太累。"
發(fā)送時間是今晚十一點四十。
我爸不太會用微信，打字慢，每次消息都發(fā)得很晚。
我把手機(jī)放回去，沒碰。
然后繼續(xù)往前挪，挪到書房門口。
書房沒鎖，我推開門。
陳逸舟的電腦還亮著，屏幕沒關(guān)。
桌上擺著他的茶杯，還有幾張打印出來的材料，工作上的東西。
我本來沒打算進(jìn)來。
但我的目光掃過桌角，看見了一樣?xùn)|西。
房產(chǎn)證。
紅色的本子，壓在一沓材料下面，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