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桌前，滿桌菜肴讓她手足無措，筷子在手里抖得像風(fēng)中柳枝。
青蘿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姑娘，左手扶碗，右手拿筷，別伸太長……”
蘇晚小心翼翼夾起一塊魚肉，還沒送到嘴邊就掉在桌上，油漬濺臟了衣袖。她窘得臉頰通紅，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
顧晏辰恰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擰了起來。
“連筷子都不會用？”
語氣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蘇晚慌忙起身行禮，膝蓋撞上桌腿，疼得倒吸涼氣：“公、公子恕罪，我馬上學(xué)……”
顧晏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最終只是揮揮手：“罷了，讓青蘿好好教你。過幾日家宴，別丟顧府的臉?！?br>他轉(zhuǎn)身便走，月白衣袍在門口一閃而逝。
蘇晚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袖口，指甲泛白。
“姑娘……”青蘿心疼地湊上來。
“我沒事?！碧K晚擠出一個笑，把眼淚逼回去，“青蘿，你再教我用筷子吧。這次我一定學(xué)會?！?br>那之后，蘇晚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習(xí)。從握筷子到走路姿態(tài)，從說話禮節(jié)到琴棋書畫，她像一塊干涸的海綿，拼命吸收著做“人”的一切規(guī)矩。
手上的繭子磨破了又長，膝蓋因為跪坐不規(guī)范被罰跪而滿是淤青?？擅繉W(xué)會一樣，她就開心地去找顧晏辰展示，像只獻寶的小雀。
顧晏辰有時會點頭說“不錯”，更多時候只是淡淡“嗯”一聲，或者根本不在書房。
蘇晚不在意。她覺得只要能離他近一點，所有辛苦都值得。
第三個月，顧晏辰要參加科舉。
那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顧國公親自過問準備情況，族中長輩輪番施壓，整個顧府的氣氛都繃緊了。
可顧晏辰有個**病——考前嚴重失眠。越重要的**越睡不著，輕則精神萎靡，重則頭痛欲裂。這毛病從少年時就纏著他，名醫(yī)看了無數(shù)，都治不了根。
“公子昨夜又沒合眼?！鼻嗵}悄悄告訴蘇晚，“書房里的燈亮到天明。王媽媽說公子早上喝藥時，手都在抖?！?br>蘇晚的心揪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的本體——“忘憂”的花心，蘊**她百年靈力精華。如果煉制得當(dāng)，可以治愈一切精神上的困擾，失眠也好，頭痛也好，心神不寧也好。
但代價……
她坐在院中老槐樹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她抬頭看星星，忽然想起花翁的話——“別為了誰把自己的根拔了?！?br>她苦笑。
花翁，我做不到。
當(dāng)天夜里，蘇晚獨自走進花園深處。她盤腿坐在泥土上，閉上眼，靈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淡金色的光芒從身體里溢出，匯聚在掌心。
劇痛如潮水般涌來。
她咬緊牙關(guān)，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一點一點把花心的精華剝離。那種痛不是身體的痛，更像是魂魄被活活撕開。
不知過了多久，一顆泛著柔和金光的丹藥靜靜躺在她染血的掌心。
蘇晚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她扶著樹干站起來，把丹藥小心裝進錦囊，嘴角露出滿足的笑。
“給公子送去?！彼彦\囊遞給匆匆趕來的青蘿，“就說……是我家鄉(xiāng)的安神藥，讓他考前服下?！?br>顧晏辰接過丹藥時，盯著看了許久。
白薇站在旁邊，忽然笑出聲：“表哥，這是什么藥？連方子都沒有，萬一吃出毛病怎么辦？”
她轉(zhuǎn)向蘇晚，笑容溫柔卻藏針：“蘇晚姑娘，我知道你想幫表哥，可丹藥不能亂吃。尤其是不知道來路的……旁門左道的東西?！?br>旁門左道。
那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蘇晚心里。
可更傷人的是顧晏辰的反應(yīng)——他把丹藥隨手擱在桌上，語氣淡漠得不像話：“不過是個靈花，能有什么正經(jīng)手段。放著吧，我不需要。”
蘇晚站在那里，渾身發(fā)冷。
她用百年靈力、用半條命煉出的丹藥，換來一句“旁門左道”。
“公子若不信任，就當(dāng)蘇晚多事了?！彼龔澭卸Y，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丹藥……公子若不要，可否還給蘇晚？”
“拿去?！鳖欔坛讲荒蜔┑負]揮手。
白薇搶先接過錦囊，笑得燦爛：“我?guī)凸媚锶恿税?，擱這兒礙眼。”
蘇晚看著白薇拿走錦囊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她的心。
可更讓她絕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