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伸手，掌心向上。
我沒接。
“虎符呢？”我問。
“不在我身上?！彼f。
頓了頓。
“但我知道在哪。”
風雪灌進來，燭火將滅未滅。樓下又有馬蹄聲，這次更密，更多。
他看著我的眼睛，補了一句：
“你幫我拿到。我?guī)湍忝摿怂朗繝I的皮?！?br>我沒答。但我把刀收回了袖中
指尖發(fā)麻，袖中藥丸只剩兩粒。
第二章：博弈
桐油燈噼啪作響。視野邊緣泛起一絲灰霧，轉(zhuǎn)瞬即逝。
門外的馬蹄聲沒進來。不是追兵猶豫，是醉仙樓的老*在樓下攔了一句——我聽見銀錠落桌的聲音，悶，沉，三錠。
沈棄收刀，退回暗角，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你花錢買時間？”我問。
“買你聽完那句話的時間。”他靠在墻上，左肋滲血染黑衣裳，看不出來，“剛才說等你三天，是真的。說讓你當餌，是假的。”
我不信。
“那三道馬蹄轍，你進門之前就看見了?！彼掳忘c向后門方向，“北戎王的人封了后路，你走不脫。我說‘后門現(xiàn)在走’，是試你會不會真的走?！?br>“試什么？”
他盯著我忽然低笑一聲：“你要是真想走，剛才就不會站在這兒問我了?！?br>他端起桌上冷酒，仰頭灌盡，喉結(jié)滾動：“虎符不在我身上，但我能讓你拿到。只是你真以為拿了虎符，赫連鐵樹會讓你活著回去？”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條件不變——你幫我，我保你活著離開，從此與死士營再無瓜葛。”
“你先說虎符在哪?！?br>“你先說赫連鐵樹讓你什么時候回去復命?！?br>我頓了半息。死士營規(guī)矩，任務復命時限是死穴，不能說。他問這個，不是想知道答案，是想看我會不會猶豫。
我沒猶豫：“后天寅時?！?br>“夠了?！彼芽站茐氐箍墼谧郎?，“虎符在城北義莊，棺材底?！?br>“誰的棺材？”
“北涼前將軍，周奉?！彼f這個名字的時候，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只一下，“他三年前死在赫連鐵樹手里，死之前把虎符吞進肚子。棺材是鐵水封的，沒人開得了?！?br>我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因為是我?guī)退盏氖??！?br>這句話砸下來，我沒接住。
醉仙樓外忽然起了風，吹得窗欞咔咔響。他沒有再說，我也不需要再問。他替周奉收尸，他被赫連鐵樹打斷骨頭重塑成臥虎形，他是死士營的舊首領——這些信息不需要一次性倒出來，一章丟一個就夠。
樓下又有腳步聲。這次不是銀錠，是鐵釘靴底碾過木樓梯，一階一階，不緊不慢。
“北戎王的人上來了?！鄙驐壵f，“三息之后進門，五個。你殺左邊兩個，我殺右邊三個。殺完從二樓窗戶走，跳下去是柴堆?！?br>“你怎么知道是五個？”
“因為腳步聲第五個最輕，是領頭的，他會在最后?！?br>我沒再問。短刀出袖，一寸灰的刃在燈下泛藍。
門被踹開。
第一個沖進來的彎刀劈空——我矮身，刀尖從他肋下斜捅進去，***，血噴在屏風上，和之前三個人的疊在一起。第二個剛要喊，我已經(jīng)反手抹了他脖子。
沈棄比我快。他**的方式不像死士，像**，刀刀入骨，沒有多余動作。第三個倒地的時候，**個的刀已經(jīng)快劈到我肩頭——他伸臂擋了一下，刀鋒砍進他小臂，他悶哼一聲，另一只手捏碎了那人的喉結(jié)。
第五個沒進來。
腳步聲停在門外，然后往下走，退了。
“算他聰明?！鄙驐壦α怂Φ渡系难皖^看自己小臂，皮肉翻開，看到骨頭。
我撕了塊桌布扔過去。
他沒接，自己用嘴咬著纏了兩圈，單手打了個結(jié)，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走。”
他推開窗戶，風雪撲進來。下面是柴堆，干草，還有一輛卸了轅的板車。
他先跳。落地沒站穩(wěn)，單膝跪了一下，左肋和小臂的傷一起滲血。
我跟著跳，落地時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手指扣在我腰側(cè)——不是摸骨，是借力。
站穩(wěn)之后，他的手沒收回去。
“這次摸對了？”我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