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他賜我毒酒,轉(zhuǎn)頭對著牌位哭了五十年
出嫁那天下了小雨。
繼母說雨天出嫁是好兆頭。
她笑著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我后背推了一把,力氣大到我踉蹌了兩步。
姨娘在角落里看著我上轎,眼眶紅得不行,嘴唇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隔著簾子看她,心里想的是……等我在靖王府站穩(wěn)腳跟,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接出去。
轎子抬得又高又穩(wěn),一路上嗩吶吹得震天響。
我掀開簾子一角偷看外面,長街兩側(cè)圍滿了人,指指點點說靖王娶的不是沈家嫡女,換了個庶女。
有人說我命好,有人說我上輩子燒了高香。
沒人知道我上輩子連香都沒來得及燒,就被一杯毒酒送走了。
到了靖王府,門口站了兩排下人,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迎。
一雙手伸到我蓋頭底下。
骨節(jié)分明,掌心溫熱。
“下轎吧,小心臺階。”
這聲音。
我閉了閉眼。
上輩子他也是這個聲音。在柴房養(yǎng)傷那半個月,他發(fā)著燒還拉著我的手說……等我好了,帶你去京城。
我把手搭在他掌心上。
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胤鑫蚁罗I。
一路牽著我過門檻、拜高堂、入洞房,每過一道坎他都會低聲提醒我一句……小心,別絆著。
周全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送入洞房后,他替我掀了蓋頭。
我抬頭看見了他的臉。
和上輩子一樣,劍眉星目,清俊溫潤。
他看著我,眼底浮上一層我看不懂的神色。
“你叫沈蘅?!?br>
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點頭。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認出了什么。
最后他移開了視線,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
“今**辛苦了,我去前院應酬,桌上有點心,別餓著自己?!?br>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才松了口氣。
他不記得我。
上輩子他連看我的最后一眼都是站在院墻外面,隔著一堵墻。他根本沒有把我的臉記住過。
他記住的只是一個名字,一個牌位。
他供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他自己的愧疚。
我拿起桌上的糕點慢慢吃,聽著前院傳來的陣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