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錯層外賣員
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我住在1701，正對著電梯口。
電梯的數字正從1緩慢跳到16。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像拖著什么東西在地上摩擦。
“叮。”
電梯門開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感應燈慘白，那個穿**制服的外賣員站在門口，頭盔壓得很低。
手里拎著的塑料袋，看起來比平時重很多。
訂單詳情上寫著：送至1802室。
但他此刻正站在1701我的門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他了。
上周我喝醉了酒，腦子不清醒，坐電梯按成了15樓。
剛走出電梯，我就聽見他在1501門口打電話。
“我到了……單子上寫的1601……但我怎么敲都沒人開……”
原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敲錯了門。
昨天我特意調出了物業(yè)的監(jiān)控回放。
畫面里，他在21樓徘徊，手里拿著手機對著門牌號比對，嘴里念叨著“2201在哪”，卻始終停在2101門口不動。
每一次，訂單都比實際樓層高一階。
而我住17樓，這意味著，只要訂單寫著18樓，我就注定是他的終點。
第一次見他送錯時，我還天真地以為只是導航失誤。直到隔壁老王，那個脾氣火爆的暴發(fā)戶，因為被吵醒，直接把外賣扔進垃圾桶，指著鼻子罵他。
第二天，老王一家悄無聲息地搬走了。
后來我在樓下便利店聽老板嘀咕，老王回來拿東西時，對著空氣笑呵呵地說：“沒事了，騎手走了?！?br>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拒收。
哪怕他送來的東西越來越詭異。
2 死亡預告單
我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鎖。門開了一條縫，防盜鏈還掛著。
“**，您的外賣?！甭曇舾糁^盔，悶得像隔著水。
“錯了，我不是1802?！蔽冶M量壓低聲音。
“沒錯。”他把袋子往門縫里塞，力氣大得驚人，“系統(tǒng)顯示，就是這一層?！?br>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我接過袋子，輕得像里面什么都沒有。
砰的一聲關上門，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顫抖著拆開包裝。
沒有餐盒，沒有筷子，只有一個透明文件袋。
里面裝著明天的報紙。
頭版頭條：《本市一男子因拒收外賣引發(fā)連環(huán)事故，17樓住戶不幸遇難》。
配圖是我的公寓樓，紅色的叉印在我的窗戶上。
我慌亂地翻到第二頁，社會新聞版寫著：
“據幸存者稱，外賣員在樓道內消失，警方未找到**?！?br>日期，確實是明天。
我猛地抬頭看向貓眼。
走廊空無一人。
但我低頭時，才發(fā)現文件袋最底下，還壓著一張血紅色的便簽：
“今晚12點前，把這個文件袋送到1802。否則，下一單就是你。”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動著：23:51。
距離最后期限還剩九分鐘。
文件袋在我手里變得滾燙，像一塊燒紅的炭。
便簽上的字透著股寒意——“送到1802”。
但我知道，那個外賣員永遠到不了18樓。他最高只能到17樓，也就是我現在站的地方。
如果我上去了，誰來當那個“差一層”的接單人？
我盯著電梯，又看了看安全出口的樓梯間。
不能坐電梯。
誰也不知道，按下18樓的按鈕后，電梯門打開時，里面會不會站著那個黃衣服的怪物。
我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聲控燈應聲而亮。
這里沒有監(jiān)控。
這也是我選擇走樓梯的原因。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18樓，尤其是在這種詭異的規(guī)則下，被人看見往往意味著被卷入更深。
臺階很高，我喘著粗氣往上爬。
3 樓梯間的鬼影
17樓到18樓，只有一層的距離，卻像是一道陰陽界。
走到一半時，我突然停住了腳步。
頭頂上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是皮鞋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從18樓的方向傳來，正在往下走。
我心臟驟停。
他來了？
不對，外賣員應該是在送餐，怎么會往下走？
難道是……另一個受害者？
我屏住呼吸，貼在墻壁上，慢慢探出頭去。
樓梯間的感應燈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