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們幫我包的？------------------------------------------。，應(yīng)該是暈過去以后有人幫我包扎的。，后背的傷口被扯動了，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靶蚜?？”。。他睜開了一只眼睛，又閉上，像是沒睡夠?！班?。”我撐著土壁慢慢坐直，后背貼到土壁的時候又疼了一下，但我沒吭聲，“是你們幫我包的？不是我?！瘪T三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小北，“那小子幫你包的。”，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我。，二十出頭的樣子，瘦瘦的，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貫穿到左眉，看著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的。但這道疤沒破壞他的長相，反而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凌厲感?！爸x了?！蔽艺f。，只是點了點頭，拿起旁邊的水壺喝了一口。。，是我的。，我自己都嫌棄自己。
馮三噗嗤笑了：“都餓了?！?br>他從懷里摸出一樣?xùn)|西——拳頭大小的一塊熟肉，用油紙包著。打開來，肉的顏色不怎么好看，灰撲撲的，而且有一股子腥味。
“只剩這點肉了?！瘪T三自己撕了一小塊，把剩下的遞給老劉。老劉撕了一小塊，又遞給小北。小北撕了一小塊，遞給我。
我接過去一看——到我手里還剩差不多一個巴掌大。
“你們……給我這么大？”我有點不好意思。
“你傷得最重。”馮三嚼著嘴里的肉，含混不清地說，“再說了，個頭大，要吃得多?！?br>他說得挺隨意，但我聽著耳朵有點發(fā)燙。
出來了一天，被霍家丟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是進了鬼門關(guān)。那些當(dāng)我去紅色**就是送死的人，大概也沒想到這里頭還有愿意給人包扎傷口、分自己救命的肉的陌生人。
這塊肉嚼在嘴里，又腥又硬。
但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口東西了。
“別吞那么快。”老劉遞過來水壺，“噎著了我們可沒地方找大夫?！?br>我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把那口肉吞了下去，胃里頭暖暖的，舒服多了。
“馮哥?！蔽曳畔滤畨?，看著他，“你們是怎么到這兒來的？”
馮三沉默了一會兒。
“逃出來的?！彼帘谏弦豢浚凵裼悬c放空，“城外頭那個鐵礦場，聽說過沒有？”
“霍家開的那個？”
“對?！瘪T三點了一根煙——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的，也不知道在**里頭這種地方他是怎么弄到煙的，“我在那兒干了三年。不給工錢，只給飯吃。一天三頓稀粥，能活著就行。”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三個月前礦井塌了，砸死了十幾個人。礦場管事的不但不救人，還讓剩下的人繼續(xù)下井。我們幾個不肯去，就被趕出來了?！?br>“趕出來了？”我皺了一下眉，“就那樣趕出來？”
“不然呢？”馮三苦笑了一聲，“把我們丟到**里頭，讓老天爺收。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城外那些礦場，每年都有被趕出去的人。有些去了別的礦場，有些死了，有些——”
他沒說下去。
但我知道他意思。
有些進了**，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往里頭走?！瘪T三掐滅了煙頭，“往東走，那邊有個廢城。廢城里有廢棄的地鐵站，里頭能住人。據(jù)說還有些人在那邊扎了根，種了些不怕天災(zāi)的玩意兒，可以換東西?！?br>“廢城？”
“你沒聽說過？”小北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不太搭，聲音挺溫和的，不像是長了那么一道疤的人，“**東邊三十里地，有個廢棄的城市。天災(zāi)以后就沒人了，但有些不怕死的跑過去住。慢慢地就有人在那邊做起了生意，拿東西換東西?！?br>“三十里？”我盤算了一下，“走到那邊要多久？”
“腿腳麻利的話，小半天能到?！崩蟿⒄f，“但路上不太平。到處都是變異的玩意兒，有些地方還有酸雨殘余，踩進去鞋子都給你化了?！?br>我沉默了一會兒。
去廢城，是目前最現(xiàn)實的選擇。
留在原地？這破山洞能待幾天？物資呢？吃的呢？總不能一直靠馮三他們剩的那塊肉吊命。
“你們也去廢城？”我問。
馮三搖了搖頭：“我們不去?！?br>“為什么？”
“安全?！崩蟿⒃谝慌圆逶?，“廢城那邊是有人的，但那些人也不好惹。你是霍家的人——就算你被趕出來了，在他們眼里，你還是霍家的人。去了那邊，未必有好果子吃?！?br>我愣了一下。
他說得對。
我的身份，換了個地方，還是我的身份。
這片天地就這么大。內(nèi)城、**、廢城、礦場?；钊嗽絹碓缴?，剩下的那些人，誰不認(rèn)識誰？
“那你們打算去哪兒？”
馮三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頭的天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傍晚那種暗，是那種毫無征兆的、說暗就暗的暗。
我看著洞口外頭，光線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在變暗，像是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塊幕布。
“**?！崩蟿⒛樕笞儯八嵊暌獊砹??！?br>小北二話不說抱起毯子往山洞最里頭縮。馮三和老劉也迅速往后撤，一人把手上的水壺食物往里一推，動作麻利得不像是在**里呆了沒幾天的人。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外頭已經(jīng)下起雨來了。
不是普通的雨。
酸雨。
天災(zāi)降臨之后，老天爺就不怎么正經(jīng)下雨了。要么不下，一下就是能腐蝕皮膚、燒穿衣服的那種溶度極高的酸性液體?；艏乙郧坝匈Y料說過，最初天災(zāi)那幾年，有好多不懂事的人跑出去淋雨，結(jié)果皮肉直接潰爛，沒兩天就死了。
山洞外頭的雨越來越密。
雨水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嗤嗤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燃燒。地面上的沙土被雨水打中的地方鼓起一個個小氣泡，顏色從土黃變成發(fā)黑了。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刺鼻的化學(xué)氣味。
我往山洞里頭挪了挪，盡量離洞口遠(yuǎn)一點。
但山洞本來就沒多深，現(xiàn)在四個人擠在最里頭，面對面坐著，膝蓋挨著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