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倒影------------------------------------------,洛長寧去了后山。。。魔淵裂縫提前七年出現(xiàn),顧夜寒的氣息殘留在裂縫邊緣,還有那個黑衣人在宗門附近打聽她的消息——所有的線索都攪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顧夜寒的記憶開始出現(xiàn)一些……說不通的地方。,她記得他的臉。很清晰。劍眉入鬢,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總是緊抿著,像是天生不會笑。她記得他右耳垂上有一顆小小的痣,記得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舊傷疤。。。、修的是什么功法。,七年時間足夠她把一個人從里到外了解透徹??伤F(xiàn)在拼命回憶,才發(fā)現(xiàn)顧夜寒這個人,像是一個沒有過去的幽靈。他從不提從前的事,偶爾提到也只說一些模糊的、無法驗證的只言片語?!删庞某前倌昵熬蜌Я?。“混元功”——可她后來翻遍了所有關(guān)于混元功的典籍,沒有一種修煉路數(shù)和他用的功法一致。,沒有朋友,沒有師門——所以他的一切都無法查證。。,不大,但水極清。湖底鋪著白色的石子,陽光照進去的時候,整片湖水像一塊溫潤的玉。。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和顧夜寒一起。顧夜寒不喜歡水,每次她拉他來湖邊,他都站得遠遠的,說湖水的顏色讓他不舒服。
她當(dāng)時還笑他矯情。
現(xiàn)在想起來,也許那不是矯情。
也許他真的不喜歡水?;蛘哒f,他不喜歡“能照出人”的水。
洛長寧在湖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脫了鞋襪,把腳浸進水里。水很涼,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爬,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平復(fù)了一些。
她低頭看著水面。
水面映出她的臉——十六歲的洛長寧,眉眼還帶著少女的稚氣,和她記憶中二十六歲那個滿身傷疤的自己判若兩人。
她看著水中的自己,忍不住想,如果前世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她會不會一直這樣天真下去?每天練劍、讀書、和同門斗嘴,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師傅布置的功課太難。從來不知道什么是魔淵,什么是獻祭,什么是為了蒼生放棄一個人。
“蒼生?!彼吐暷畛鲞@兩個字,苦笑了一下。
前世她為了蒼生,把命搭進去了。蒼生是保住了,可那個為她成魔的人呢?誰替她保?
她欠他的,這輩子一定要還。
正想著,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陣風(fēng)。
風(fēng)不大,但很冷。明明是大白天,陽光還照在身上,那陣風(fēng)卻像從冰窖里吹出來的,讓洛長寧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手?jǐn)n了攏被風(fēng)吹散的頭發(fā),習(xí)慣性地又低頭看了一眼水面。
然后她僵住了。
水中的“她”在笑。
不是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她此刻的表情是微微皺著眉、嘴唇抿緊的。但水里那張臉上,嘴角上揚,彎出一個弧度——那是一個笑。
不是少女天真爛漫的笑,而是一種很奇特的、帶著某種……意味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像是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洛長寧猛地抬頭。
水面恢復(fù)了平靜,倒影中的“她”又和她同步了,皺著眉,嘴角下垂。
“看錯了?”她低聲問自己。
她盯著水面看了很久,確定沒有異常了,才慢慢放松下來。
“最近太累了?!彼嗔巳嗵栄?,“都出現(xiàn)幻覺了。”
她把腳從水里抽出來,穿上鞋襪,準(zhǔn)備回去。站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水面。
水面很平靜。
倒影很正常。
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不是看到的,是感覺到的。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人在看她。不是從背后看,而是從某個她說不清的方向——像是從她自己的眼睛里看。
她猛地轉(zhuǎn)身。
身后什么都沒有。只有那片湖,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洛長寧站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繼續(xù)往回走。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片湖水忽然無風(fēng)起浪。湖面劇烈地翻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水底沖出來。
但只是一瞬間。
下一瞬,湖面恢復(fù)了平靜。
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鏡面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影子。
不是洛長寧。
是一個男人的影子。黑衣黑發(fā),輪廓模糊,看不清楚五官。只有一雙眼睛是清晰的——那雙眼睛里,有留戀,有歉疚,有一種濃烈到近乎瘋狂的情緒。
影子在水面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連同那雙眼睛一起,消失了。
洛長寧回到廂房的時候,蘇晚正坐在門檻上等她。
“師姐!”蘇晚看到她,立刻跳了起來,“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后山,湖邊。”洛長寧推門進屋,倒了一杯水。
蘇晚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師姐我跟你說,今天執(zhí)事堂那邊來了個客人,好像是來找人的。周姑姑讓我來問問你,說那人描述的相貌和你有點像。你要不要去看看?”
洛長寧端著杯子的手一頓。
“什么人?”
“不知道,周姑姑沒說太細。就說是個男的,穿黑衣,長得還挺好看的?!?a href="/tag/su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嘻嘻笑了兩聲,“師姐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債?”
洛長寧差點被水嗆到。
黑衣。
男人。
在找和她相貌相似的人。
她放下杯子,往外走:“我去看看。”
“哎師姐你等等我!”蘇晚追在后面,“你的鞋穿反了!”
洛長寧低頭一看,果然左右腳穿反了。她蹲下來換鞋,手忙腳亂的樣子讓蘇晚笑出了聲。
“師姐你急什么呀,人又不會跑。”
洛長寧換好鞋站起來,忽然停住了。
“蘇晚,”她問,“你說那個人是今天來的?”
“對啊,就上午到的?!?br>“他……有沒有說自己的名字?”
蘇晚想了想:“好像是說了,但我沒記住。姓什么來著……顧?古?我也不確定。”
顧。
洛長寧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還在執(zhí)事堂嗎?”
“應(yīng)該還在吧,周姑姑說要登記什么的——”
蘇晚話沒說完,洛長寧已經(jīng)沖出去了。
她跑得飛快,一路上撞翻了兩個師弟抱著的一摞書,踩濕了師妹剛洗好晾在外面的被單,還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
她不在乎。
顧。黑衣。找她。
是顧夜寒嗎?
他來太虛宗了?他終于來找她了?
她跑到執(zhí)事堂門口的時候,喘得說不出話。她扶著門框,往里看——
執(zhí)事堂里只有周姑姑一個人在整理冊子。
沒有人。
“周姑姑,”洛長寧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聲音急切,“今天來的人呢?”
周道姑抬頭看她:“走了?!?br>“走了?!”洛長寧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他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他說什么了?他為什么要找我?”
周道姑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直皺眉。
“你這丫頭,急什么?”她不緊不慢地把手里的冊子放好,才慢悠悠地說,“他姓陳,叫陳什么來著……陳……”她翻了翻登記冊,“陳遠之。對,陳遠之。是北方一個小宗門的弟子,來太虛宗交流學(xué)習(xí)的。他說想拜訪一下太虛宗的內(nèi)門弟子,提了幾個名字,里面有你的。僅此而已?!?br>姓陳。不是顧。
洛長寧感覺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他說了別的嗎?”她不甘心地追問,“有沒有打聽我的事?有沒有說為什么要見我?”
周道姑看了她一眼:“丫頭,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那人倒也沒說什么,就是問了幾句你的年紀(jì)、修為、師從何人。我說這是內(nèi)門弟子的私事不便透露,他就沒再問了?!?br>“就走了?”
“就走了?!敝艿拦妙D了頓,“不過說來也奇怪,他登記完往外走的時候,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我以為他在等人,就沒在意。后來我出去看了一眼,人已經(jīng)不見了。大門口的弟子說沒看到他出去?!?br>洛長寧的心又揪了一下。
“大門口的弟子說沒看到他出去”是什么意思?一個大活人走進來,走出去,怎么會沒人看到?
除非他不是從門口離開的。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會走正門的人。
“周姑姑,他長什么樣?”
周道姑想了想:“挺高的,比你高一個頭。穿黑衣,戴著斗笠,沒太看清臉。聲音倒是挺好聽的,低沉沉的。”
黑衣,斗笠,好聽的低沉嗓音。
洛長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不一定是顧夜寒。姓陳,小宗門,來交流學(xué)習(xí)——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消失的方式不合情理,打聽她的方式也不合情理。
“周姑姑,那個登記冊能再給我看一眼嗎?”
周道姑把冊子推過來。
洛長寧翻到今天的記錄——“陳遠之”,北方“青云宗”弟子,修為“筑基后期”,來意“交流學(xué)習(xí)”。
字跡工整,格式規(guī)范,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盯著“陳遠之”三個字看了很久,總覺得筆畫的走向帶著一種刻意的工整——像是在掩飾什么。
她合上冊子,謝過周姑姑,走出了執(zhí)事堂。
蘇晚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師姐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腿都跑斷了……怎么樣?見到了嗎?”
“沒有,走了?!?br>“走了就走了唄,反正是小宗門的人,以后也見不著。”蘇晚不以為意,拉著她的袖子往回走,“師姐你今天好奇怪,一個不認識的人而已,干嘛那么緊張?!?br>洛長寧沒說話。
她不是緊張。
她是在害怕。
怕那個人是顧夜寒,又怕不是。怕他來了又走,怕他明明站在她面前她卻不認識。
更怕的是——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前世的記憶有問題。
越來越多的細節(jié)對不上。九幽城、混元功、他的來歷、他的過去,全部是模糊的、無法驗證的。連她記得最清楚的那次初遇,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是真的了。
破廟,追殺她的仇家,出手相救的散修。
這些是真的嗎?
還是說,它們和九幽城一樣,是一個從來不存在的地方?
洛長寧不敢再想了。
那天晚上,她沒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把前世的記憶翻來覆去地想,像一個病人反復(fù)檢查自己的傷口。
她記得顧夜寒的手很暖。冬天的時候他會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說她的手怎么比冰塊還涼。
她記得他煮的面很難吃,但她每次都吃得干干凈凈。
她記得他很討厭人多的地方,但每次集市她都拉著他去,他嘴上抱怨但還是會跟在后面。
她記得他最后看她的那個眼神——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比恨和怨都更可怕的東西。
是絕望。
是一個人被全世界拋棄之后,連哭都哭不出來的那種絕望。
她讓他絕望了。
“我一定要找到你?!彼诤诎抵羞o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這一次我不會再負你了?!?br>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中,她又回到了那片湖。
不是白天的那片湖,而是更深更暗的湖。湖水發(fā)黑,天空發(fā)黑,四周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的黑暗和她腳下的水面。
她低頭看。
水面映出她的臉。
但這一次,水中的“她”不再是同步的。
水中的她穿著一身從未見過的紅衣,長發(fā)披散,赤著腳站在水面上。她的臉上帶著那種洛長寧已經(jīng)見過一次的笑——詭異的、冰冷的、又帶著某種熟悉的溫度。
“你是誰?”洛長寧問。
水中的她沒有回答。她只是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水面走來。
不是“浮”上來,而是從倒影中“走”出來。
水面泛起漣漪,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穿越鏡面的邊界。
洛長寧想退,但腳像釘在了水面上,動不了。
水中的人越來越近,那張臉和洛長寧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洛長寧從未在自己眼中見過的東西。
是魔性。是執(zhí)念。是一個人被困了太久太久之后,終于見到光的那種瘋狂。
“你不認識我了嗎?”水中的人開口了,聲音和洛長寧一樣,但語調(diào)完全不同,像是用同一根琴弦彈出的另一支曲子。
“我是你最該認識的人啊?!?br>她伸出手,穿過水面,指尖幾乎要碰到洛長寧的臉——
“啊——!”
洛長寧猛地從夢中驚醒。
渾身冷汗,后背濕透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房間里很安靜。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對面的銅鏡上。
銅鏡映出她的臉。
正常的,正常的。她坐在床上,頭發(fā)散亂,臉色蒼白,眼神驚恐。正常的。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鏡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她沒有眨眼。
洛長寧猛地抓起枕邊的衣服蓋住鏡子,整個人縮到床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一動不動地縮在那里,直到天光大亮。
蘇晚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洛長寧裹著被子縮在床角,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整夜沒睡。
“師姐?!”蘇晚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洛長寧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著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蘇晚,”她說,“你昨天去后山湖邊找我的時候,看到的水里的我——正常嗎?”
蘇晚被這個問題弄得莫名其妙:“正常啊,就是你的倒影啊。怎么了?”
洛長寧閉上眼睛。
只有她自己看到的。那個笑容,那雙眼睛,那個夢中從水面走出來的“自己”。
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她睜開眼睛,看著被衣服蓋住的銅鏡,忽然覺得那不是一面鏡子。
那是一個入口。
而“她”,就在入口的另一邊,等著她。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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