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管有水垢蠕動------------------------------------------。，而是像有人在水底睜開眼睛，視線被液體扭曲后再恢復(fù)的那種。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管，看見燈管內(nèi)部有一層薄薄的水垢在蠕動?！靶蚜?？”護士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焦點，瞳孔邊緣泛著灰白色的結(jié)晶紋路——韓遠岫見過這種眼睛，在他剪輯的那段素材里，被水壓碾成肉泥的拆遷工人死前，眼睛就是這樣。。。他低頭，看見從肩膀到手腕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乳白色的硬殼，像是水壺里積了十年的水垢長進了肉里。硬殼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紋路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緩慢流動?！皠e亂動。”護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的水骨癥已經(jīng)進入二期。強行活動會導(dǎo)致結(jié)晶碎片進入血管。”韓遠岫盯著她伸過來的那只手。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同樣的白色結(jié)晶，像是戴了一副骨質(zhì)的戒指?！澳悴皇亲o士。我是?！彼D了頓，“但我也是水廠的二級清潔工。編號0714?！表n遠岫用左手掀開被子。雙腿還能動，左臂還能動。他估算著距離——病房門大約五米，門外是走廊，走廊盡頭是什么他不知道?！澳悻F(xiàn)在出去會死?！?714說，“周廠長已經(jīng)在廣播里放過話了，你是危險分子，偽造視頻擾亂治安。整層樓的病人都是水骨癥二期患者，他們恨你。恨我？因為你拒絕交出錄像。周廠長說，只要你公開道歉，他會提供結(jié)晶酶的配方。所有人都能得救?！?714從托盤里拿起一支針管，針**的液體是透明的，但液體表面漂浮著極細的白色絲狀物，“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結(jié)晶酶不是解藥。是種子?！彼厌樄軐?zhǔn)韓遠岫的頸動脈?！八畯S需要的不是你道歉。是你成為下一個宿主。”韓遠岫在她推動針管的前一秒發(fā)動了能力。。，而是針對他自己。他把自己身體的重力方向改成橫向，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橫著拽出去，后背撞上病房墻壁，瓷磚在他背下裂開蛛網(wǎng)般的紋路。0714的針管扎進枕頭，白色絲狀物在枕套上迅速蔓延，布料開始長出細小的苔蘚。。。是那種像有人用冰錐從眼眶捅進顱腔，在腦漿里攪動的痛感。韓遠岫的視野邊緣開始泛白，白色的邊緣有黑色的蟲子在爬——他知道那不是真的蟲子，是水骨癥結(jié)晶壓迫視神經(jīng)產(chǎn)生的幻覺。。，他看見0714身上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條灰白色的線。那些線從她的胸口、腹部、四肢延伸出來，穿透墻壁，穿透地板，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地下。
重力線。隋郁說過，他能看見重力線。
而這些線的另一端，連著某個巨大的、正在搏動的東西。
“你果然能看見?！?714拔掉枕頭上的針管，轉(zhuǎn)過身來。她的口罩掉了，嘴唇邊緣有苔蘚狀的綠色絨毛，“周廠長說得對，你是最有潛力的宿主候選人。你的重力偏移能直接定位**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