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動手。”，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黑鯊爺腳下的黑色淤泥猛地沸騰，像無數(shù)只從地獄伸出的手，死死纏住他的腳踝。他怒吼一聲，煉氣七層的靈力轟然爆發(fā)，將淤泥震得四散飛濺，但更多的黑泥又從四面八方涌來，將他困在原地。“雕蟲小技！就憑這種破爛陣法，也想困住老子？！”黑鯊爺咆哮著，手中鋸齒重刀橫掃而出，刀氣劈開濃霧，斬碎了三根祠堂的立柱。，破碎的立柱在扭曲的光影中重新合攏，仿佛從未受損。，真假難辨。——它困不住煉氣七層的修士，卻能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聽不清敵我方位，讓每一道攻擊都打在空處。“頭兒！這邊有埋伏！”左側(cè)的濃霧中傳來一個頭目的慘叫。黑鯊爺心中一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卻被一面憑空出現(xiàn)的石墻擋住了去路。，傳來了兵器入肉的聲音，以及一聲短促的哀嚎?！袄先?！”黑鯊爺目眥欲裂，他聽出來了，那聲慘叫是他的心腹之一，煉氣四層的三頭目?！皠e慌！都別慌！聚在一起，不要分散！”黑鯊爺嘶聲大喊。。，方向感被徹底剝奪。黑鯊盜們聽見同伴的慘叫從四面八方傳來，時而近在咫尺，時而遠在天邊。有人揮刀砍向霧氣中的人影，卻發(fā)現(xiàn)自己砍中的是同伴；有人想要后退，卻一腳踏進了陸家人提前挖好的陷坑，坑底的竹刺瞬間將人扎成篩子。。，這不是**，是收割。
陸山提著染血的開山刀，從霧氣中現(xiàn)身，一刀砍翻一個迷失方向的黑鯊盜。陸平帶著幾個年輕人，用涂抹了麻藥的漁網(wǎng)，將從陷坑中爬出的嘍啰一個個活捉。
而陸江，站在祠堂外的石階上，雙手死死按住銅鏡，鮮血順著鏡面滴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小灘。
他的視線已經(jīng)開始模糊，識海中的刺痛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釬在反復(fù)攪動。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幻陣就會崩潰，黑鯊爺就能脫困。以煉氣七層的實力，殺光在場所有人，只需要半柱香的時間。
所以，他必須撐住。
撐到獵殺完成，撐到黑鯊爺成為孤家寡人，撐到他露出那個致命的破綻。
“老大！我找到陣眼了！那面銅鏡——”一個煉氣四層的頭目從側(cè)翼突破迷霧，看到了祠堂前的陸江和那面銅鏡。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提刀便朝陸江沖來。
陸江沒有動，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那頭目沖出三步，腳下的青石板突然翻轉(zhuǎn)，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入一個深坑。坑底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那是脊椎斷裂的聲音。
為了今天，陸江讓族人在祠堂周圍挖了整整一夜的陷阱。
明面上是請君入甕，暗地里是步步殺機。
“第二個?！标懮綇陌堤幾叱觯戳艘谎凵羁?，面無表情地踢下一塊巨石，將那頭目的慘叫徹底壓滅。
幻陣中，黑鯊盜的哀嚎聲逐漸稀疏。
二十幾個嘍啰，四個頭目，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里，被分割、擊破、消滅。有的死在陷阱中，有的死在族人的**下，有的被幻陣迷惑，****而死。
最后，只剩下一個人。
黑鯊爺。
他渾身浴血，站在祠堂中央，雙手緊握著鋸齒重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輕蔑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難以置信。
“出來！給老子滾出來！”他嘶吼道，聲音沙啞，“陸家的小崽子！你有種就出來跟老子單挑！用陣法暗算人，算什么好漢！”
霧氣散開了一些。
陸江從祠堂外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雙手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單挑？”陸江輕輕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然后搖了搖頭，“我不是來跟你比武的。我是來殺你的。”
黑鯊爺死死盯著陸江，忽然，他笑了，笑容猙獰而瘋狂：“就憑你這個煉氣三層的廢物？就算老子只剩一個人，殺你，也只需要一刀！”
話音未落，他動了。
煉氣七層的速度，遠超煉氣三層修士的極限。黑鯊爺?shù)纳碛霸诳諝庵辛粝乱坏罋堄?，鋸齒重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陸江的面門。
這一刀，快如閃電，重若千鈞。
按照常理，陸江根本躲不開。
但是——
玄鑒·推演·預(yù)判
陸江的眼中，世界仿佛慢了下來。黑鯊爺?shù)拿恳粋€動作，每一塊肌肉的牽引，每一個靈力的流轉(zhuǎn)節(jié)點，都被玄鑒分解成無數(shù)個靜止的瞬間。
刀鋒落下前三寸，陸江側(cè)身。
重刀貼著他的衣襟劈下，斬斷了他幾縷發(fā)絲，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與此同時，陸江的右手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得自昨夜那個斥候的短刀——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刺向黑鯊爺?shù)淖罄摺?br>正是他舊傷所在的位置。
“噗。”
短刃刺入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黑鯊爺?shù)淖o體靈力在關(guān)鍵時刻擋住了這一擊，但他還是悶哼一聲，踉蹌后退了兩步，臉色一陣發(fā)白。
“你——”
他的話沒說完，喉嚨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那短刃上，涂了赤炎魚膽殘留的膽汁。
膽汁無毒，但黑鯊爺?shù)摹逗谒E》功法陰寒，與赤炎魚膽的陽剛之氣天生相克。兩者在他體內(nèi)沖突，讓他的靈力運轉(zhuǎn)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凝滯。
一瞬間，就夠了。
陸江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黑鯊爺，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你的《黑水訣》，第五層練岔了。靈力在氣海穴附近形成了一個暗結(jié)。每次運功到極致，那個暗結(jié)就會劇痛。你剛才全力一擊，暗結(jié)已經(jīng)裂開了吧？”
黑鯊爺臉色驟變。
他捂住左腹，果然，那里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陸江緩緩抬起手中的銅鏡，“比如，我還知道，你的功法有一個致命的命門——修煉《黑水訣》的人，如果被強行破開護體黑水，會有一個呼吸的靈力真空期?！?br>黑鯊爺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黑水訣》的最大秘密，連他師父都不知道這個缺陷。這少年，怎么可能——
他沒有時間多想了。
因為陸江已經(jīng)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術(shù)法，只是最樸素的一劍。
直刺。
這一劍的速度并不快，力量也并不驚人，但它出現(xiàn)的時機，正好卡在黑鯊爺靈力真空期的那一瞬間——
他體內(nèi)靈力無以為繼，無法閃避，也無法格擋。
劍尖沒入黑鯊爺?shù)男乜凇?br>從前胸刺入，從后背穿出。
黑鯊爺?shù)皖^，看著胸口緩緩滲出的鮮血，又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只吐出一大口血。
“你……”
“我說了?！标懡届o地看著他，“你踏進陸家祠堂，然后，永遠留在這里?！?br>他拔出短刃。
黑鯊爺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祠堂里，一片死寂。
過了一會兒，陸山才帶著族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當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黑鯊爺?shù)?*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爆發(fā)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族長萬歲??！”
“陸家萬歲?。　?br>歡呼聲中，陸江卻轉(zhuǎn)過身，獨自走向祠堂的后門。
他扶著墻壁，終于忍不住，彎腰吐出一大口鮮血。
玄鑒的反噬，加上強行催動超出自己承受極限的推演，他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數(shù)道裂痕。如果不及時療傷，恐怕會留下永久的暗疾。
但陸江擦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一絲微笑。
值得。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
海天之間，一艘掛著破舊帆布的漁船正緩緩駛離碎星群島。那是蛇盤島方向逃出來的最后幾個黑鯊盜，遠遠看到總舵主戰(zhàn)死，嚇得棄島而逃。
陸江沒有追。
他現(xiàn)在沒有余力去追殺殘兵敗將。
但他知道，碎星群島的黑鯊盜，從今天起，已經(jīng)成為歷史了。
而陸家，這艘搖搖欲墜的小船，終于在那片血腥的風(fēng)浪中，撐過了第一波風(fēng)暴。
懷中的銅鏡再次發(fā)熱。
陸江低頭看去。
擊殺黑鯊盜大頭目·黑鯊爺，掠取氣運值：15點。
當前氣運值：25/100。
氣運值達到20點，解鎖“小因果”推演權(quán)限。
檢測到可汲取資源：蛇盤島殘陣靈石礦脈（小型）。
陸江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靈石礦脈。
哪怕只是小型，對一個窮得要命的破落戶來說，也是天降橫財。
“該去接收戰(zhàn)利品了?！?br>他收起銅鏡，轉(zhuǎn)身朝歡呼的族人走去。
陽光穿過云層，灑在碎星群島的海面上。
海水，果然被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