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典最重要的一環(huán)。
我若雙手殘廢，就算臉再像，也會露餡。
謝無咎死死盯著我。
半晌，他咬牙道：“請最好的接骨師來。”
我垂下眼，唇角慢慢揚起。
疼，真的很疼。
可疼也讓我徹底清醒。
謝無咎，你舍不得我死前出錯。
那我就把每一道傷，都變成殺你的刀。
03
第三日，祭天大典前夜。
謝無咎親自來寒竹院接我。
他帶來了十二名宮中教習(xí)嬤嬤，替我沐浴、熏香、**。
我的手被接回去了，卻仍腫得厲害。
稍一動，便鉆心地疼。
嬤嬤們替我戴上圣女冠，換上九重素白祭服。
銅鏡里的人，眉眼清冷，唇色蒼白。
我?guī)缀跽J(rèn)不出自己。
謝無咎站在我身后，目**雜。
或許有那么一瞬，他想起了初見時的我。
那時我跪在鬼市拍賣臺上，被人要求學(xué)哭。
別人學(xué)哭，總有幾分假。
可我一抬眼，淚便落下來，像心碎得無聲無息。
謝無咎當(dāng)場出價萬金，把我買下。
后來他告訴我：“阿阮，你哭起來，讓人想把全世界都捧給你?！?br>如今想來，他喜歡的從來不是我的眼淚。
而是我哭起來像云卿。
謝無咎走近，替我扶正發(fā)冠。
“明**只要聽話，鬼市那幾個照顧過你的老奴，我會讓人給他們養(yǎng)老?！?br>我抬眸看他：“若我不聽話呢？”
他淡淡道：“鬼市會燒成灰。”
我心口一緊。
鬼市雖臟，卻也有人給過我一口熱飯。
賣糖人的啞婆婆，教我藏錢的老賭鬼，還有隔壁被打斷腿也把饅頭分我一半的阿燈。
謝無咎知道我最怕什么。
我乖巧點頭。
“我會聽話?！?br>他滿意了。
臨走前，他忽然把腰間的同心絡(luò)摘下來，扔進(jìn)炭盆。
火舌吞沒紅線。
我看著那枚被燒焦的結(jié)，輕聲問：“為什么？”
謝無咎道：“卿卿不喜歡?！?br>原來如此。
我笑了一下。
“那世子可否把我送你的青玉哨還我？”
謝無咎皺眉。
那枚青玉哨，是我離開鬼市那日送他的。
鬼市影伶沒有家，若有牽掛，便以哨聲相認(rèn)。
我把唯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青玉哨給了他。
他說會好好珍藏。
謝無咎冷聲道：“一個破哨子，你還惦記？”
我垂眸：“明日就要死了，想留個念想?！?br>他看著我，或許覺得將死之人不足為懼，便吩咐下人取來。
青玉哨被扔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小心收進(jìn)袖中。
謝無咎嗤笑。
“果然是**地方出來的，破爛也當(dāng)寶。”
我沒有反駁。
因為他很快就會知道，這不是破爛。
這是鬼市影伶的命牌。
每一個被訓(xùn)練成影伶的人，血契都會封在青玉哨里。
只要哨碎，鬼市所有知**都會知道——
我出事了。
夜深后，我獨坐窗前。
外面守衛(wèi)重重，連只**都飛不出去。
我握著青玉哨，慢慢用牙咬開哨底的暗扣。
里面藏著一根極細(xì)的銀針。
這是啞婆婆當(dāng)年塞給我的。
她說：“阮阮，貴人都靠不住。真到要命的時候，靠這個?！?br>我用銀**破指尖，在袖中寫下幾行小字。
不是求救。
而是名單。
謝無咎，云卿，鎮(zhèn)北王府，換圣女，欺神殿，欺皇權(quán)。
寫完后，我把**卷成細(xì)條，重新塞回青玉哨。
然后狠狠一磕。
青玉哨裂開一道縫，卻沒碎。
我不能讓它現(xiàn)在碎。
現(xiàn)在碎，謝無咎會發(fā)現(xiàn)。
我需要它在最合適的時候碎。
明日大典，皇帝、百官、神殿、萬民都會在場。
那就是我的戲臺。
謝無咎把我養(yǎng)成世上最像云卿的人。
卻忘了，我本來就是鬼市最會演戲的影伶。
既然要演。
那就演一場大的。
04
祭天大典那日，天還未亮。
我被送上神殿的玉輦。
謝無咎騎馬跟在一旁，云卿則被藏在鎮(zhèn)北王府最深處的暖閣里。
她不用死了。
她會以“沈阮”的身份，成為謝無咎真正的妻。
而我會以“云卿”的身份，死在焚天臺上。
街道兩側(cè)跪滿了百姓。
“恭送圣女！”
“圣女慈悲！”
“愿圣女護(hù)我大昭萬年！”
一聲聲跪拜，像刀一樣扎進(jìn)我耳中。
我坐在玉輦里，隔著珠簾看他們。
這些人敬的是云卿。
可即將為他們赴死的，是我。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