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手機舉高了一些。
"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冷靜過。"
蘇瑤突然伸手來抓我的手機。
"陳默，你把手機收起來！"
我把手縮回去。
"你急什么？怕被人看到？"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的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尖銳。
"你才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退后一步，退到走廊中央。
兩邊的房間有人開了門探頭，又縮了回去。
直播間的事，我還沒打算告訴她。
但如果她再逼我一步。
"你跟他到底什么關(guān)系？"
她不回答。
"蘇瑤，我再問你一遍，你跟這個男的，什么關(guān)系？"
她的手抖得控制不住了。
趙恒遠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蘇瑤前面。
"陳先生，走廊里不方便。你進來，我跟你解釋。"
"進你的房間？"
我笑了。
"我要進去了，看到什么畫面？沙發(fā)上的紅酒？床上亂的被子？還是你給我老婆準備的睡衣？"
"你說夠了沒有！"蘇瑤吼了一聲。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流淚。
那種紅不是委屈，是氣到了極點的那種。
"我說夠了？"
我把手機直接對著她的臉。
"蘇瑤，今晚有四十萬人在看著這個畫面。你現(xiàn)在站在另一個男人的酒店房間門口，穿著這身裙子——這件裙子我從來沒見過，是他給你買的吧——你告訴我，我說夠了沒有？"
"四十萬……什么四十萬？"
"直播。"
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看到蘇瑤的肩膀塌了一下。
就像有根繩子突然被剪斷。
"你在直播？"
趙恒遠的聲音不高，但突然冷了。
"我在直播。"
"你把這些……播出去了？"
"每一秒鐘。你打招呼？給鏡頭前的觀眾打個招呼？"
趙恒遠盯著我。
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了蘇瑤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驚慌，沒有憤怒。
有的，是心疼。
我在那個眼神里，看到的是心疼。
我當時覺得更惡心了。
他同情她？他有什么資格同情她？
"你說你是她丈夫。"趙恒遠又轉(zhuǎn)回來看我。
"是。"
"四年了。"
"四年。"
"四年，"趙恒遠搖了一下頭，聲音很輕，"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我不知道我老婆是什么人？不知道她今晚來干什么？"
"你不知道她為什么不告訴你。"
他停了一秒。
"因為她覺得你扛不住。"
這句話沒頭沒尾。
我當時只覺得是他在演。
狗男女被抓現(xiàn)行了，開始表演話劇了。
"演。你們接著演。"
我壓著嗓子說。
直播間的彈幕我瞄了一眼。
"主播**！沖??！"
"這男的演技行啊，真能裝。"
"嫂子完蛋了哈哈哈哈。"
"四十萬了兄弟們！沖五十萬！"
蘇瑤一直站在趙恒遠身后，一只手撐著墻。
她沒再說話。
她看著我，那個眼神我說不清是什么。
不是恨。
不是怕。
像是……放棄了。
"蘇瑤。"
我喊她的名字。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她張了一下嘴。
"趙……"
她只說了一個字。
"趙醫(yī)生……別跟他說了。"
趙醫(yī)生。
我聽到了。
兩個字。
醫(yī)生。
但我那時候腦子里全是血，什么都聽不進去。
醫(yī)生怎么了？叫聲醫(yī)生就能洗白了？她管他叫什么都有可能，說不定就是個情趣上的稱呼。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樣子。"
我彎下腰，把手機湊近她的臉。
"你對著鏡頭，對著那四十萬人，說：我沒有。你說啊。"
蘇瑤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球往上一翻。
整個人往側(cè)面倒下去。
"蘇瑤！"
趙恒遠的反應比我快得多。
他在她碰到地毯之前就接住了她。
一只手托她的后腦，一只手掐她的人中。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
不是慌張中的本能反應。
是一個做過無數(shù)次的、訓練過的姿勢。
"叫急救，快！"
他對著走廊喊了一聲，聲音仍然穩(wěn)得不像話。
蘇瑤癱在他懷里，臉上連血色都看不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手機。
彈幕在翻滾。
"靠，她暈了？裝的吧？"
"這是做賊心虛還是身體不好??？"
"我怎么覺得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