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不開眼。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叔正在給他老伴倒熱水。
他一抬頭，杯子掉了。
"林……林渡？"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二十多雙眼睛一起轉過來。
何梅第一個站起來。
"你沒死？"
"沒死。"
"你……演的？"
"演的。"
她沖過來。老吳橫著擋在中間。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真死了？我撥了三次120！第三次才按出去！"
"按出去了？"
"沒有。手抖得不行。"
她退了半步，瞪著我。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了。
"你從一開始就在演？連**大會上的發(fā)言都是鋪墊？"
"從停工第三十天開始準備。"
"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因為你們的反應必須是真的。"
何梅愣了。
她張了張嘴，坐回去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現(xiàn)在全網都在罵恒邦。市里的電話今晚之前就會打到恒邦總部。明天一早，他們會派人談。"
"談什么？"
"控制權。"
"什么意思？"
"我要讓恒邦把云璟天著整個項目交出來。"
沉默。
***大叔把杯子撿起來了，但忘了擰蓋子。
何梅第一個笑了。不是高興，是覺得荒唐。
"你拿什么接？咱們***金賬上一共七萬三。連工地看門的都請不起。"
"不用你們出錢。"
"那誰出？"
"我來想辦法。條件只有一個。"
"什么條件？"
"所有業(yè)主簽一份眾籌自救協(xié)議。把****統(tǒng)一轉給新成立的業(yè)委會，由業(yè)委會對接資方和施工方。"
"業(yè)委會主任呢？"
"我。"
又是三秒的沉默。
何梅靠在椅背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林渡，你讓我們把全部的家底全壓在你身上？"
"你們本來就沒有牌。"
誰都沒吭聲。
因為是事實。
第三章 前妻的律師函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在地下**整理恒邦移交過來的第一批文件。
門被推開了。
我以為是老吳。
不是。
沈穎穿著淺灰色的大衣站在門口。頭發(fā)比離婚前短了一截，耳朵上多了一對珍珠耳環(huán)。
她身后半步，站著一個穿黑色高領毛衣的男人。
年輕，瘦，下巴削得像用刀片刮出來的。
"林渡。"
沈穎叫我名字的方式和三年前一樣，尾音微微往下掉。
我把文件放下。
"你怎么找到這的？"
"何梅告訴我的。"
我看了何梅一眼。她正好端著一箱礦泉水進來，看見沈穎，手一松，箱子磕在門框上。
"你讓她來的？"
何梅搖頭。"她自己找來的。她說……她說你們還有財產沒分完。"
我轉回來。
"沈穎，**判決書上寫得清楚。車歸你，存款一人一半，房子因為爛尾，按合同價折算。你已經拿走了你那份。"
"我拿走的是一堆廢紙。"她的聲音沒什么波瀾。"那套房子現(xiàn)在值多少？零？"
"你來就為了說這個？"
"我來告訴你，我準備追加**。你當初拿共同財產買的這套房，沒有經過我同意。"
我笑了一下。
"結婚的時候你簽了購房合同的副本。"
"我簽的是一百四十萬的期房，不是一個爛尾工地。"
黑色高領毛衣的男人動了一下，往前邁了半步。他沒說話，但那半步的意思很明確。
我看著他。
"你是？"
他剛要開口，沈穎攔了。
"呂磊。我男朋友。"
停了一下。
"他在陶建國的公司做投資。"
這個名字我沒聽過。
"哪個陶建國？"
"濱城做地產的，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沈穎微微偏了一下頭，嘴邊掛了點什么東西，不算笑，但接近。
"你還是老樣子。除了圖紙和公式，什么都不關心。"
"我關心的東西跟你沒關系了。"
她沒接話。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擱在桌上。
"律師函。三天內給答復。"
然后轉身走了。呂磊跟在后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打量還是施舍。
門關上了。
何梅蹲著撿地上的礦泉水瓶子，半天不出聲。
"你們結婚幾年了？"
"三年半。離了一年。"
"因為這樓？"
"因為很多事。這樓是最后一件。"
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