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人家現(xiàn)在在大城市上班，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不想幫就算了。
“建國！怎么跟你姐說話呢！”
二叔壓低聲音喝了一句，但轉(zhuǎn)頭又換了副苦口婆心的腔調(diào)看向我。
“夏夏，叔叔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但這不也是沒辦法嗎？你堂弟這工作談不攏，你二嬸天天跟我鬧，我這日子也沒法過。你看這樣行不行，這錢算叔叔借你的，等建國以后寬裕了，肯定還你，叔叔給你打借條?！?br>打借條。
我爸媽那里一抽屜他打的借條，至今還壓在柜子底層，成了一疊廢紙。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先吃飯！”坐在我旁邊的姑姑開口打圓場，“夏夏剛回來，一路也累了，錢的事慢慢說?！?br>“姑姐，話不是這么說?！倍鸩灰啦火垼斑@事今天不說清楚，這年我都過不好。宋夏，你就給句痛快話，這忙，你幫是不幫？”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逼迫，有審視，有冷漠，也有姑姑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我知道，我此刻的回答，將決定今晚乃至往后與這些人關(guān)系的走向。
按照我以前的性子，或許會為了維持表面和平，為了不讓爸媽“操心”，選擇妥協(xié)。
但這一次，看著他們貪婪又理直氣壯的臉，我忽然覺得無比厭倦。
爸媽出意外走的那一年，我二十三歲。從那以后我就明白，有些人，有些關(guān)系，不值得你用委屈自己去換。
我放下筷子，抬起眼。
“二嬸，十八萬不是小數(shù)目。我工作沒幾年，在江城開銷大，租房、日常，哪樣不要錢。堂弟那邊，建議先從他自己的能力范圍內(nèi)找機會，我這邊確實幫不上這個忙?！?br>“宋夏！”
二嬸“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這是不想幫了？我就知道你翅膀硬了！**媽才走幾年，你就——”
“夠了！”
姑姑猛地提高聲音，臉色沉下來。
“大年三十，飯桌上吵什么！夏夏父母不在了，你們更該疼她，有你們這么逼孩子的嗎？這頓飯，還吃不吃？”
二叔扯了扯二嬸袖子，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重新堆起笑。
“姑姐別動氣，她嬸子也是著急。夏夏說的也有道理，這事咱們再商量，先吃飯先吃飯?！?br>氣氛重新變得詭異，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
堂弟宋建國又低下頭刷手機，仿佛剛才的風波與他無關(guān)。
我安靜吃著菜，味同嚼蠟。
心里那點對“團圓”的期待，徹底冷了。
我開始盤算，明天一早，是不是該改簽車票，提前回江城。
那頓食不知味的年夜飯，最終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尷尬中草草收場。
姑姑堅持買了單，出門時拉著我的手低聲嘆氣。
“夏夏，別往心里去。你二叔一家……唉，以后他們再提錢的事，你不想借，就說錢都鎖在理財里，動不了?！?br>我反握她的手：“姑姑，我沒事?！?br>“怎么能沒事。”姑姑眼里滿是心疼，“你一個人在江城，凡事多留個心眼。親戚……有時候不如朋友。有什么事隨時給姑姑打電話?！?br>和二叔一家在飯店門口分開時，二嬸狠狠剜了我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宋建國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回到姑姑提前幫我訂好的酒店，我卸下所有偽裝，疲憊地仰躺在床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幾條工作消息和同事拜年的群聊。
江城的繁忙仿佛另一個世界。
我點開手機相冊，翻到和爸媽最后一張合影。
媽媽常說：夏夏，人要善良，要顧念親情，但也要有棱角，不能被人當軟柿子捏。
爸爸會補一句：尤其涉及金錢，更要清楚。
我現(xiàn)在算是有棱角了嗎？
正想著，微信響了，是姑父發(fā)來的語音。
我點開，他那帶著點責備又有點為難的聲音傳來。
“夏夏啊，今天的事，姑父想了想，還是得說你兩句。你二叔開口，也是實在沒法了。**媽不在了，家里就你們姐弟幾個小輩，更該互相扶持。你現(xiàn)在比建國強，能幫就幫一把，就當替**媽照顧弟弟了。你態(tài)度那么硬，傳出去，別人該說你沒人情味了。再說，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錢干嘛？以后不還是要嫁人的？聽姑父的，明天去你二叔那邊服個軟，少幫點也行，都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