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做在前頭。
我讓銀杏去請了娘家的管事來，把院子里所有值錢的擺件，提前登記造冊，交給母親保管。
銀杏不解，"大小姐，這是……"
"以防萬一。"
事情果然如此，出嫁前兩天，沈清瑤又來了一回，說是來幫我收拾，幫忙理了半個時辰，臨走時銀杏去盤點(diǎn)，發(fā)現(xiàn)少了兩個鎏金擺件。
母親當(dāng)場臉色就沉了下去。
**章
我出嫁那天是個晴天。
花轎抬出謝府，從朱雀大街過，一路到永寧侯府。
我掀了一角轎簾，看著街邊的鋪?zhàn)雍托腥耍氲缴弦皇酪彩沁@條路，只是那頂轎子去的是賀家，那個小小的院落，后來住了三十年。
永寧侯府門楣高，進(jìn)門是青磚鋪就的長道，兩側(cè)廊柱上的燈籠在風(fēng)里微微搖晃。
容知行站在正廳門口迎我，我隔著蓋頭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截白色的袍角，他走路的聲音很輕，像是腳下沒什么力氣。
拜了堂，入了洞房，蓋頭揭開，我才正式看見他。
二十歲，比我想象中清俊，就是臉上沒什么血色，像是一幅褪了顏色的畫。
他先開口，"初次見面，我叫容知行，你叫我知行就好。"
我怔了一下，上一世賀長淵從沒讓我叫過他的名字。
"好。"我說，"我叫沈清寧。"
他拿著茶盞，喝了一口，垂著眼，"你其實(shí)不想嫁給我的吧。"
我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承認(rèn)，"為什么這么說？"
"你的婚事定得很急，而且……"他頓了頓，"我聽說謝府還有一門求娶，那位賀公子的名聲，比我好得多。"
"名聲好，不代表是良配。"
容知行側(cè)頭看我，眼神很平靜，像是在認(rèn)真思考這句話，"你倒是想得清楚。"
"嫁都嫁了，想不清楚又能如何。"
他笑了一聲，是很輕的笑，"說得是。"
我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上一世我只在旁人口中聽說過他，說他體弱，說他性子溫，沒人跟我說過他其實(shí)很坦誠，也很通透。
當(dāng)晚沒有鬧洞房，容知行早早讓人在旁邊耳房鋪了床，說自己睡過去，讓我好生休息，"你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碧荷就是，她是我專門給你安排的人，不是侯府的眼線。"
我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會擔(dān)心這個？"
"新婦進(jìn)門，最怕旁人眼線。"他站起來，"侯府里頭不簡單，你自己仔細(xì)些。"
走到門口，他回頭，"對了，我生病的事，你不用瞞著，該知道的都知道，不必替我費(fèi)心遮掩。"
我看著他走出去，想了很久。
上一世對他的所有印象，是別人轉(zhuǎn)述的"病秧子"，是賀長淵口中的"短命鬼"。
真正坐下來說了幾句話，才知道，他是個明白人。
第五章
永寧侯府的水，比我預(yù)想的深。
進(jìn)門第三天，侯夫人來了，笑意很淺，坐下沒兩句就問我嫁妝里有幾**的珠寶，"新媳婦頭上的釵子，得體些，才不叫旁人看輕了。"
我把攢盒里的頭面展給她看，她看了一圈，"就這些？謝府的嫁妝，我原以為更厚實(shí)些。"
我沒變臉色，"夠用就好，太多了，反倒顯得我們謝家愛擺排場。"
侯夫人笑了笑，沒再說話，起身走了。
碧荷等她走遠(yuǎn)了，才附在我耳邊，"世子妃，老夫人今天叫人去小庫房盤了一遍賬，昨兒新入的那幾**珠寶，是世子爺命人單獨(dú)鎖起來了，沒報(bào)給庫房管事。"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容知行比我想的周全，昨晚吩咐完就去睡了，我還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已經(jīng)提前安排好了。
下午，我去探他。
他坐在書房里翻醫(yī)書，見我進(jìn)來，把書扣在桌上，"侯府的人欺負(fù)你了？"
"沒有，"我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我來看看你。"
他抬頭看我，"你是不是想問，我還有多久。"
我沒有避開他的眼神，"你知道嗎？"
"御醫(yī)給了我兩年左右。"他說得很平，"不過御醫(yī)的話不一定準(zhǔn)。"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年要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以前想過，現(xiàn)在不想了。"
"為什么？"
"因?yàn)椴×颂?，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