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跟他怎么說的？錢已經(jīng)有著落了？"
他被堵了一下。
"我……我是提了一嘴。"
"提了一嘴？"
"我說嫁妝到了以后可以先拿來用，劉斌問進度我就順嘴說了。"
"順嘴？"我坐直了身子，"你還沒有跟我開口，就已經(jīng)告訴你哥們兒，我的嫁妝是你的開店資金了？"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大概說了一下計劃！"
他聲音提高了半截，又自己壓下去。
"江晚，我知道我應(yīng)該提前跟你說清楚。這一點我確實沒做好。但你能不能換個角度想想，我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我們以后過得好一點嗎？我每個月工資發(fā)下來，房租水電日常開銷一扣，剩不下幾個錢。要是有間自己的店，哪怕一個月多賺一兩萬，我們的日子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你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錢？"
"我自己就這4萬塊。"
"存不夠就慢慢存。"
"存到什么時候！"他一下子急了，"等我存夠30萬，行情都變了，名額都沒了。機會是等出來的嗎？"
"那也不是拿我的嫁妝去賭出來的。"
"什么叫賭？這叫投資！穩(wěn)賺不賠的投資！"
"哪有什么穩(wěn)賺不賠。"
我們隔著半個客廳對峙。
窗外有人在樓下遛狗，狗叫了兩聲，很快又沒了。
"你到底信不信任我？"他問。
"我信不信任你，和這筆錢怎么用，是兩件事。"
"哪是兩件事？"他往前走了兩步，"你如果信任我，就應(yīng)該相信我的判斷。這間店的位置、品牌、前景，我全都考察過了。你連看都沒認真看一眼就一口否了，你這不是不信任我是什么？"
"我看了。"
"你看什么了？"
"排水口有問題。美食街開業(yè)率不到一半，地鐵線通不通還沒確定。你說五十多家店家家賺錢，你親自驗過幾家？你連劉斌什么時候搞的這個項目都說不清楚。這些你考察了嗎？"
他被問住了。
幾秒鐘的安靜。
然后他說："你這就是找茬。"
"我這是替你把關(guān)。"
"我不需要你替我把關(guān)！"他猛地提高了聲音，"我是一個成年男人，我自己能判斷！"
"那你自己判斷就應(yīng)該自己出錢，跟我的嫁妝有什么關(guān)系？"
這句話落下去，客廳里徹底安靜了。
空調(diào)還在吹，灰味兒混著下午的悶熱，堵在兩個人之間。
許銘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身，拿起玄關(guān)的鑰匙。
"我出去走走。"
"門"碰了一聲。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端著那杯已經(jīng)涼透了的水。
手機又亮了。
是我媽。
"周末和小許出去吃頓好的吧。"
我盯著這行字，喉嚨發(fā)堵，回了一個"好"字。
然后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日光從窗戶移到墻上，再移到地板上，最后消失了。
天黑的時候，手機響了。
號碼不認識。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江晚吧？我是許銘媽媽。"
王秀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客氣卻不容拒絕的味道。
"阿姨好。"我坐直了。
"銘銘剛才打電話給我了，說你們因為開店的事鬧得不太愉快。"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閨女，阿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銘銘這孩子，從小就有股子想干出點名堂的勁兒，這是好事。男人沒點上進心，以后怎么撐起一個家？"
"阿姨，我不是反對他上進……"
"你聽我說完。"她語速不快，但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硬度，"你們都快結(jié)婚的人了，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嫁妝這東西，不就是用到小家庭里的嘛。用來開店，賺了錢不還是你們倆花？"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而且銘銘說了，那個面館品牌在省內(nèi)很成功，回本快。你們年輕人，趁早打拼，老了就享福了。**媽給你這筆錢，不也是希望你過得好嗎？"
"阿姨，媽給我這筆錢，是給我的嫁妝，不是……"
"嫁妝不也是給你們小家的？"她打斷了我，"江晚，阿姨沒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