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離婚協議
民政局門口，蘇晚寧站在臺階下，手里捏著一張A4紙。
紙張邊角已經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她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一個字都沒落下。
“看完了？”顧景川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在陽光下反著光。那是去年她生日時，用攢了半年的工資買的。
蘇晚寧沒說話，視線落在協議最后一行：“凈身出戶，另支付五萬元整作為青春損失費?！?br>“你一個月工資四千?！鳖櫨按ㄕf話時，眼睛都沒看她，“這五年吃的住的用的，哪樣不是我的？讓你掏五萬，已經是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br>蘇晚寧捏著紙的手指緊了緊。
“還有，”顧景川從口袋里掏出支煙，點上，吐了口煙霧，“生育問題這個理由，夠體面了。你要是鬧，我就把檢查報告貼到你們洗衣店門口，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生不出孩子?！?br>煙霧飄過來，嗆得蘇晚寧眼睛發(fā)酸。
她抬頭看他。
五年了，這個男人她看了五年。
當初結婚時，他說會一輩子對她好。她說自己出身普通，配不上他。他說不在乎，說愛的是她這個人。
現在想想，那時候他剛創(chuàng)業(yè)，需要有人幫他打理公司后勤。而她，正好能干活，還不要工資。
“簽字吧?！鳖櫨按戳搜凼直?，“我等會兒還要開會。”
蘇晚寧低下頭，從包里掏出筆。
筆帽拔開時，手指有點發(fā)抖。
她簽下“蘇晚寧”三個字，筆跡有些歪斜。
“還有青春損失費?！鳖櫨按ㄌ嵝阉叭靸却虻竭@個賬戶?！?br>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扔在她面前的地上。
名片上印著：景川集團總裁 顧景川。
電話號碼是手寫的，旁邊還畫了個笑臉。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心？”蘇晚寧彎腰撿起名片。
“惡心？”顧景川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想跟你扯上關系？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我會娶你這種女人？”
他掐滅煙頭，轉身要走。
“等等?！?br>顧景川回過頭，不耐煩地看著她。
“協議里有一條，”蘇晚寧說，“洗衣店的工傷賠償款，為什么也要寫進去？”
那是上個月的事。
她在洗衣店加班，熨斗燙傷了左手。店長讓她去報工傷，說能賠一筆錢。
后來她才知道，那筆錢是顧景川通過關系幫她辦的。他認識勞動局的人，說是能多拿兩萬。
“那筆錢本來就是我的。”顧景川說，“要不是我，你連賠償款都拿不到。怎么，你還想獨吞？”
“受傷的人是我?！碧K晚寧抬起左手，手背上還有燙傷的疤痕，“錢賠給我，不是給你?！?br>“可你是我老婆啊?！鳖櫨按ㄐα?，“夫妻共同財產，懂不懂？”
蘇晚寧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個男人已經算計到這個地步了。
連她受傷的錢，都要搶。
“行了，別磨嘰了?！鳖櫨按ㄞD身要走，“今天之內把字簽了，明天民政局見?！?br>他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對了，林婉兒在二樓等你，她要跟你聊聊?！?br>林婉兒。
這個名字像針一樣扎進蘇晚寧心里。
她抬頭看向民政局二樓，玻璃窗后面，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朝她揮手。
是林婉兒。
顧景川的秘書，也是他現在的女人。
蘇晚寧深吸一口氣，捏著名片走上臺階。
二樓大廳里，林婉兒坐在候客廳的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看到蘇晚寧進來，她笑了一下：“蘇姐來了?！?br>她站起來，挺了挺肚子。
隆起的孕肚，至少要五個月了。
“孩子是景川的?！绷滞駜好亲?，“已經查過了，是個男孩。”
蘇晚寧看著她，沒說話。
“景川說，你一直懷不上。”林婉兒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他不碰你?！?br>她笑了，笑得很甜：“他說你身上總是有股洗衣粉的味道，聞了就惡心?！?br>蘇晚寧手指攥了攥。
“對了，你看這個。”林婉兒伸出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