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經(jīng)常打罵丫鬟?！?br>「聽說她和某個世家公子有私情……」
流言像毒蛇一樣蔓延開來。
我的丫鬟青禾氣得直跺腳：「小姐，這些話太過分了！我們?nèi)フ医依碚?！?br>我放下手中的書卷，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姜家？」
青禾一愣：「這……奴婢只是猜的?！?br>「猜對了?！?br>我重新低下頭，翻了一頁書。
「不過，不急?！?br>---
流言的效果沒有持續(xù)太久。
因為褚衍之親自出面澄清了。
他在太學的月考上，當著所有學子的面，朗聲道：「沈鳶之才，我親眼所見。若有人再敢造謠中傷，便是與我褚家為敵。」
滿堂寂靜。
流言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那天散學后，他走到我身邊，低聲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br>我搖搖頭：「不算委屈，我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就夠了?！?br>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等你及笄，我來迎你?！?br>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個笑容，后來被很多人提起，說沈縣主笑起來的樣子，像月光灑在湖面上。
白月光。
從此，這個名字便傳開了。
---
可姜若萱并沒有放棄。
她換了一種方式。
不再是流言，而是——靠近。
她開始日復一日地出現(xiàn)在褚衍之身邊。
生病了，派人去褚府請褚衍之來探望。
下雨了，「恰好」在褚府門口沒帶傘。
褚衍之過生辰，她送了一件親手繡了三個月的錦袍。
那件錦袍上繡的是松鶴延年，針腳細密。
褚夫人看了，頻頻點頭：「這姜家姑娘，倒是個心思細膩的?！?br>褚衍之笑著收下，轉(zhuǎn)身遞給了下人。
「收好，改日讓母親回一份禮。」
姜若萱站在門外，看著那件被隨手遞走的錦袍，指甲掐進了掌心。
三個月的心血，不過是他眼中的一份普通人情。
而他轉(zhuǎn)身去了書房，桌上擺的是我送他的那卷手抄《孫子兵法》。
上面有我標注的批注，密密麻麻。
他看得入神，嘴角微翹。
那天夜里，姜若萱在自己的閨房里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丫鬟嚇得瑟瑟發(fā)抖。
她卻平靜下來，對著銅鏡，一點一點擦干眼淚。
「沈鳶……你以為贏了？」
鏡中的面容，柔弱盡褪，只剩陰鷙。
「這京城，終究是有權(quán)有勢的人說了算。」
---
我及笄那年，一切都走向了不可挽回的方向。
及笄禮定在三月十五。
按照規(guī)矩，及笄之后便可擇日完婚。
褚家早已開始籌備聘禮，十里紅妝的單子送到沈府時，我母親喜極而泣。
「我兒終于要嫁入好人家了。」
我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嘴角微彎。
上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褚衍之親自挑選的。
連我愛看的孤本古籍，他都不知從哪里搜羅了三十二冊，列在聘禮單的最后一頁。
旁邊寫了一行小字：「知你愛書，聊表心意?！?br>那一刻，我承認，我是動過心的。
真真切切地，想嫁給這個人。
可命運偏偏不肯讓人稱心如意。
---
及笄禮的前三天，父親突然被新帝召入宮中，徹夜未歸。
第二天回來時，他的臉色灰敗得像一張紙。
「爹？」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
「鳶兒，姜柏年向陛下進言，說……說褚姜兩家聯(lián)姻，有利于朝局穩(wěn)定。」
我手中的茶盞頓住了。
「陛下怎么說？」
父親閉上了眼睛。
「陛下年幼，太后做主……應(yīng)了?！?br>青禾「啪」地摔了手中的托盤。
「這算什么！先帝親賜的婚約，他們說改就改？」
父親苦笑：「先帝的旨意，新帝可以廢。太后說……沈褚兩家已是姻親之好，再結(jié)親只會讓朝堂勢力失衡。不如讓褚家與姜家結(jié)親，三家鼎立，方為穩(wěn)妥?！?br>好一個「穩(wěn)妥」。
說白了，就是太后忌憚沈褚兩家聯(lián)手，寧可扶持姜家來制衡。
我放下茶盞，平靜得出奇。
「爹，褚家怎么說？」
父親沉默了很久。
「褚丞相……沒有反對?！?br>我笑了。
原來如此。
「那褚衍之呢？」
「他……他進宮求了三次，都被太后擋了回來?！?br>「三次啊。」我點點頭，輕聲道，「也算盡力了?！?br>父親猛地抬頭看我：「鳶兒！」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爹，我知道了?！?br>「你不怨？」
我轉(zhuǎn)過身，走向自己的書房。
背影平直如松。
「怨有什么用？」
---
及笄禮那天，全京城的人都來了。
可氣氛卻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后下旨，廢除沈褚婚約，改賜褚家與姜家聯(lián)姻。
來參加及笄禮的女眷們看我的眼神里，是同情，是惋惜，也有幸災(zāi)樂禍。
姜若萱也來了。
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裙裝，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