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的一聲，是陸靳深手臂猛地碰到了車窗按鈕，玻璃降下來一截，晚風(fēng)灌進來。
"若晚！"他轉(zhuǎn)過身。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真的只是情緒不好，我就順手……"
"順手替一個不太熟的女同學(xué)擦眼淚？"
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秒。
"陸靳深，你把我當什么？"
他嘴唇顫了一下，說不出話。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繼續(xù)開車。
"算了。你說的公司會議，幾點開？"
"呃，七點。"
"七點。"我重復(fù)了一遍，點了點頭。然后從中控臺的儲物格里摸出自己的手機，把屏幕轉(zhuǎn)向他。
通話記錄頁面。
三分鐘前，一條外撥記錄，號碼是陸靳深的。
他看著那個屏幕，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干凈。
"機場那通電話，是我打給你的。"
我說。
"你的公司，沒有給你打過任何電話。"
"現(xiàn)在，還要我送你去公司嗎？"
他整個人癱在座椅靠背上。
后面的車在按喇叭。
"回家吧。"我把手機收回來，重新踩下油門。
這一路，他沒再說一個字。
到家的時候，婆婆何素清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綜藝節(jié)目，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看見我們進門，她馬上站起來，滿臉笑容。
"回來啦！靳深出差辛苦了吧？若晚，接到人了？"
我換了拖鞋。
"嗯，接到了。還在機場碰見了靳深一個大學(xué)同學(xué)。叫溫漫，媽聽說過嗎？"
何素清的笑容滯了一下，很短，像電視信號偶爾的卡頓。
陸靳深搶在她前面開口。
"媽，就是個普通同學(xué)，碰巧坐同一班飛機。"
他的眼神在瘋狂地遞信號。
我坐到沙發(fā)上，拿起一塊蘋果。
"是挺巧的。那姑娘一直在哭，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我說送她回去，靳深還不讓。我想著改天約出來坐坐，老同學(xué)嘛，認識一下也好。"
何素清的目光飛速掃了兒子一眼，然后迅速恢復(fù)了慈愛的表情，拍了拍我的手。
"你心腸好。不過人家可能有自己的事，貿(mào)然約人家，不太方便。改天吧，改天有機會再說。"
滴水不漏。
坐在角落翻報紙的公公陸伯遠，自始至終沒有抬頭。
翻報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又繼續(xù)翻。
我把蘋果吃完，站起來。
"靳深，你大衣給我吧，出差一周了，我拿去洗。"
沒等他反應(yīng)，我已經(jīng)走過去，把他身上那件深灰色大衣脫了下來。
他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當著何素清的面，沒有阻攔。
我拿著大衣走去陽臺。
手指在左邊口袋里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沒有停頓。
把大衣扔進臟衣簍，手不動聲色地將那個東西攥進了手心。
進了臥室。
關(guān)上門。
攤開手。
一只淡藍色的塑料腕帶，像醫(yī)院里住院病人戴的那種。
上面印著一行字：仁和醫(yī)療中心，三號樓，612床。
陪護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字：陸靳深。
我盯著這條腕帶看了很久。
他不是去出差。
他是去陪床。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趁陸靳深還沒起，打開了他放在鞋柜上的公文包。
不是偷看，是找他上周讓我?guī)兔坏能囯U續(xù)保單。
續(xù)保單沒找到。
我找到了三張刷卡小票。
第一張，仁和醫(yī)療中心，金額七萬二。
第二張，一家叫"鹿野"的珠寶店，金額一萬八。
第三張，一家叫"安和居"的房產(chǎn)中介，金額三千，備注寫著"看房定金"。
七萬二的醫(yī)療費，不奇怪，跟那條住院腕帶對得上。
一萬八的珠寶。
但我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珠寶。
三千塊的看房定金。
但我們從來沒有討論過要換房子。
我把三張小票用手機拍了照，原樣放回公文包。
走出房間的時候，何素清正在廚房煎蛋。
"若晚，今天周末，想吃什么？"
"媽，隨便吃點就行。"
我坐到餐桌邊，倒了一杯牛奶，聲音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對了媽，靳深最近跟您提過要換房子的事嗎？"
何素清手里的鏟子停了一拍。
"換房子？沒有啊。好好的換什么房子？這套不挺好的嗎？"
"我也覺得挺好的。"我喝了口牛奶。"可能我聽錯了。"
何素清把煎蛋端上來，臉上掛著笑，但夾菜的時候多看了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