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爹，別簽?zāi)莻€字
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林幀鼻子發(fā)酸。
睜開眼的時候，他看到的是發(fā)黃的天花板，墻上還貼著一張掉色的***海報。
“幀子，你醒了？”
粗糙的手掌貼在他額頭上，帶著老繭的摩擦感。林幀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父親林守業(yè)，頭發(fā)還沒全白，背也沒駝。
這不是2024年，他躺在ICU里的最后時刻。
這是1998年。
林幀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記起來了。
就是今天，父親林守業(yè)為了給湊他的學(xué)費，把家里那間祖?zhèn)鞯膹U品**站賣給了村頭的王滿囤。后來那片地被開發(fā)商占了，賠了三套房加兩百萬現(xiàn)金。王胖子靠這筆錢起家，成了青城縣第一個千萬富翁。
而他們家，卻因為這筆賣地錢不夠治病，母親王桂蘭在第二年就走了。
“爹，”林幀一把抓住林守業(yè)的手腕，“你是不是要去跟王胖子簽合同？”
林守業(yè)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都聽見了？沒事，爹再想辦法，你的學(xué)費不能耽誤。”
“別簽！”林幀的聲音都在抖，“那地不能賣！”
“不賣怎么辦？”林守業(yè)的眼睛紅了，“***藥要花錢，你的大學(xué)學(xué)費也要花錢……那破院子值不了幾個錢，王胖子肯出三萬，已經(jīng)是良心價了。”
三萬。
林幀心里一陣抽痛。就是這三萬塊錢，賣了他們家一輩子的翻身機會。
“爹，你信我一次，”林幀掙扎著坐起來，后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浸濕了，“那地值不止三萬。你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nèi)，我給你湊夠?qū)W費和我**醫(yī)藥費?！?br>林守業(yè)看著兒子，眉頭皺得死死的。林幀從小就老實，從來沒說過這種大話。
“你能有什么辦法？”門外傳來一個公鴨嗓，王滿囤腆著肚子走了進來，手里還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老林，三萬塊我?guī)砹?，簽字畫押，錢就是你的?！?br>他瞥了一眼床上的林幀，嘴角撇了撇：“小子，別不懂事。你家那破院子，除了我王滿囤，誰肯要？”
林幀盯著王胖子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父親為難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跳下床。
“王哥，”林幀的聲音很穩(wěn)，“那院子我家不賣了?！?br>王滿囤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賣了。”林幀重復(fù)了一遍，“三萬塊太少了。”
王胖子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林幀，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們家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自己不清楚？**躺在醫(yī)院等著錢救命，你開學(xué)要交學(xué)費。除了我，誰肯給你們出這筆錢？”
“那是我們的事?！绷謳瑩踉诟赣H面前，“反正，字不能簽?！?br>“好，好得很?！蓖跖肿託獾眯α?，“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多久。明天我再來，到時候，別說三萬，兩萬五我都未必肯出了?！?br>他把信封塞回兜里，摔門而去。
病房里安靜下來。
林守業(yè)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幀子，你……”
“爹，”林幀打斷他，“你相信我嗎？”
林守業(yè)看著兒子眼里從未有過的堅定，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绷謳冻隽酥厣詠淼谝粋€笑容，“那你現(xiàn)在去跟我娘說一聲，明天我?guī)ナ〕强床?。錢的事，我來解決?！?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林守業(yè)在后面喊。
“收破爛。”林幀頭也不回。
走出醫(yī)院大門，午后的陽光曬得皮膚發(fā)燙。林幀站在青城縣的馬路上，看著路邊的二八自行車、墻上的計劃生育標語、還有遠處冒著黑煙的煙囪，突然笑了。
1998年。
遍地是黃金的年代。
他重生回來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父母受窮，不會再眼睜睜看著母親因為沒錢治病去世，不會再讓那個家，窮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收破爛怎么了？
別人眼里的破爛，在他眼里，全都是錢。
林幀走到路邊，從地上撿起一個被人踩扁的易拉罐。
就在他指尖碰到易拉罐的瞬間，眼前突然跳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可口可樂奧運紀念罐，1998年法國世界杯限量版，當(dāng)前市場價：1200元。未來20年升值空間：25000倍。
林幀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行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