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委員------------------------------------------。，推了推眼鏡，“學校通知，下個月文藝匯演，每個班至少出一個節(jié)目?！?，沒人太往心里去?！斑@事兒誰負責？”王老師掃了一圈，“蘇晚晴，你是文藝委員，你來張羅。”，轉(zhuǎn)過身面向全班。“我來負責節(jié)目。”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過需要幾個人幫忙搬道具，舞臺布置也得人手?！?。。搬道具，一聽就是苦力活——搬上搬下，排練的時候要守著，正式演出那天還得全程待命。說白了就是打雜，誰愿意？，目光從左看到右。，有人看窗外，有人假裝在翻書。她的手指捏著衣角，嘴唇抿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但林逸晨看得清清楚楚。。。，把手舉了起來。，椅子腿往后一翹，差點整個人翻過去。他趕緊往前一趴，桌子“咣”一聲響，桌面上的筆骨碌碌滾到地上去了。。
方雨晴白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只有他能聽到：“至于嗎？”
林逸晨沒理她，手還舉著，盯著蘇晚晴。
蘇晚晴看到他，頓了一下。
“林逸晨？”她好像有點意外。
“嗯，我去?！绷忠莩空f。
說完覺得太干了，又補了一句：“搬東西我力氣大。”
方雨晴在旁邊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看到后腦勺了。
蘇晚晴對他點了下頭，“謝謝。”
林逸晨耳朵一下子燒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不客氣！”
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秒，然后“轟”地笑了。坐前面的李碩笑得趴在桌上拍大腿，后面有人吹口哨，趙一鳴在后排喊了一句：“林哥你聲音能不能小點，震得我耳朵疼?！?br>林逸晨想找條縫鉆進去。
方雨晴側(cè)過身，用手擋著嘴，但聲音一點沒?。骸澳闶莵韼兔Φ倪€是來喊**的？”
林逸晨把臉別過去，不看她。
蘇晚晴嘴角動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壓住了，但林逸晨余光還是捕捉到了。她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繼續(xù)問：“還有別人嗎？”
又安靜了幾秒。
趙一鳴舉手了，“我也去吧，省得某人一個人搬不動?！?br>林逸晨轉(zhuǎn)過頭瞪了他一眼，趙一鳴沖他咧嘴笑，那笑容欠揍得很。
最后又加了兩三個人，湊夠了五個。
王老師拍了拍桌子，“行了，就這些。蘇晚晴你回頭統(tǒng)計一下，周末排練的時候安排他們干活。”
蘇晚晴點了下頭，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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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
蘇晚晴拿著本子走過來。
林逸晨正趴在桌上裝死——不是真死，是不知道怎么處理剛才那個“不客氣”留下的爛攤子。聽到腳步聲抬頭，她已經(jīng)站到他桌子前面了。
“我登記一下名字?！碧K晚晴把本子攤開，握著筆，低頭看他。
林逸晨坐直了，“林逸晨?！?br>“我知道?！碧K晚晴說。
她在本子上寫他的名字，筆尖頓了一下，多描了幾筆才寫完。林逸晨注意到她寫自己名字的時候，好像猶豫了一下——是在想怎么寫？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周末第一次排練，你來幫忙搬琴?！碧K晚晴說，“鋼琴不用搬，是電子琴，但也不輕?！?br>“好?！?br>“到時候我通知具體時間。”
“行?！?br>蘇晚晴合上本子，又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林逸晨盯著她的背影，一直到她回到座位上。她坐下來的時候，頭發(fā)從肩膀滑到背后，動作很輕，像電影里慢放的那種。
“看夠了沒？”方雨晴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林逸晨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方雨晴正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像逮住了什么把柄。
“我就是——”
“你不用跟我解釋。”方雨晴翻開課本，“你剛才舉手那一下，恨不得把天花板戳個窟窿。”
“我沒——”
“椅子差點翻了，桌子差點倒了，全班都看到了?！狈接昵珙^都沒抬，“你是去幫忙的，不是去炸碉堡的?！?br>林逸晨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根本說不過她。這人嘴皮子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不帶重樣。
“而且你那個‘不客氣’——”方雨晴終于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怕她聽不見？”
“我就是正常說話。”
“正常說話？”方雨晴學了一下，聲音突然拔高，“不客氣！”
前面李碩又轉(zhuǎn)過頭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林哥，你這句確實夠響的，我在前面都被嚇了一跳?！?br>林逸晨把臉埋進手臂里，感覺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方雨晴補了一刀：“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地鐵站當播報員，嗓音條件合適?！?br>李碩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趴在桌上抖。
林逸晨悶在手臂里說：“你們能不能放過我。”
“不能?！狈接昵绾屠畲T同時說，配合得跟排練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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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宿舍。
林逸晨坐在床上，對著桌上立著的小圓鏡，嘴唇動了動。
“不客氣?！?br>聲音有點大。
他壓低了點，“不客氣?！?br>還是不太對——太刻意了，像在演戲。
“不客氣?！?br>這次語氣自然多了，他試著讓聲音松弛下來，不那么緊張。
他又練了一遍，“不客氣?！?br>門突然被推開了。
趙一鳴拎著兩瓶水走進來，愣在門口，水瓶差點沒拿穩(wěn)。
“你是不是在學表演？”
林逸晨一把把小圓鏡扣在桌上，動作快得像做賊?！八X?！?br>“你睡什么睡，才十點半。”趙一鳴把水放桌上，一**坐在床上，鞋都沒脫就翹起腿。“你今天舉手的時候，看到蘇晚晴的表情沒？”
“什么表情？”
“你舉完手說完‘我去’，她笑了一下，你看到?jīng)]？”
林逸晨猛地坐起來，床板咯吱一聲?！罢娴?？”
“真的啊，嘴角動了一下，雖然很快收回去了?！壁w一鳴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擦擦嘴，“你以為我在后排坐著光發(fā)呆呢？我這雙眼睛，0.5的視力，**飛過去都能看出公母?！?br>“你沒看錯？”
“我眼神好得很?！壁w一鳴靠在床頭，枕頭墊在腰后面，“而且她登記名字的時候，在你那兒停了半天，對吧？”
林逸晨沒說話，但心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趙一鳴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澳阃炅肆忠莩浚阋呀?jīng)徹底完了?！?br>“滾。”
“我說真的，你現(xiàn)在這樣子，跟中了邪一樣。嘴角那個笑，從班會課到現(xiàn)在就沒下來過，你自己照照鏡子?！?br>林逸晨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八X睡覺?！?br>趙一鳴關了燈。
黑暗中，林逸晨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朵云，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她笑了一下。
真的假的？
趙一鳴那家伙，平時說話沒個正經(jīng)，但應該不會騙他吧？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嘴角那個笑，怎么都壓不住。
枕頭底下手機震了一下。他摸出來一看——趙一鳴發(fā)的："別練了，再練也是那個味兒"
后面跟了個狗頭的表情。
林逸晨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