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劉公公------------------------------------------。，眼眶還紅著，小聲說劉安傍晚又去后院盯著昭少爺打水，要打滿十桶才肯放人。，劉安平日什么時候來偏殿**。春鶯說，每日卯時三刻，他會準(zhǔn)時來清點人數(shù)。，去了后院的枯井旁，她要親自查看井沿轆轤繩索的磨損程度。，轆轤的軸心已經(jīng)開裂，繩索只剩下三股細(xì)細(xì)的麻線支撐著，稍微提一桶水就發(fā)出吱呀的聲響。，系統(tǒng)突然跳出劉安三個月前的記憶碎片——這口井曾淹死過一個獲罪的宮女，**是劉安親自撈上來的，但宮女的脖子上留有勒痕。，隨即起身回屋。，劉安帶著兩個守門太監(jiān)走進了偏殿。，沈瑤正靠在床頭假寐，手心里還緊緊攥著那根木簪。，湊到沈瑤臉前想查看鼻息，口中的濁氣直接噴在了她的臉上。，兩人的臉相距不到三寸。，穩(wěn)住身形后才冷笑著說：“沈才人命真大，還以為昨夜就該咽氣了?！保痔较蛘磉吶ツ盟诿罪?，指尖狀似無意地碰到了劉安垂在床沿的袖口。：他每晚子時都不敢走冷宮西側(cè)那條甬道，因為那個被勒死的宮女，曾經(jīng)在甬道的盡頭喊過他的名字。，沈瑤舉著手里的粟米餅說找這個，又問他：“公公昨夜子時是不是去了西側(cè)甬道？我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劉安的臉?biāo)查g沒了血色，手按在門框上指節(jié)發(fā)白，隔了兩息才擠出一句“沈才人聽岔了”，然后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午后，春鶯從膳房回來，端著一碗蘿卜湯，說七皇子今天會經(jīng)過冷宮南側(cè)的甬道去皇后宮中請安。
沈昭在一旁啃著蘿卜皮，小聲問七皇子會不會替他們說話。
沈瑤沒有回答，只是把沈昭凍裂的手指握在掌心，用春鶯打來的溫水小心浸軟，再抹上從膳房討來的豬油。
沈昭疼得直吸氣，但沒有抽回手。
沈瑤在窗邊坐下，從窗欞的破損處望出去，正好能看見南側(cè)甬道的一截。
一個時辰后，一頂肩輿緩緩行過甬道，上面的人披著銀灰色的狐裘，在冬日的陽光下映著清冷的光。
蕭瑾手里握著那只藥囊，指尖依舊泛著青白。
肩輿行到冷宮偏殿的墻外時，蕭瑾轉(zhuǎn)過頭，目光越過破損的窗欞，與沈瑤對視了兩息。
沈瑤沒有避讓，右手按住窗欞的木框，微微頷首示意。
蕭瑾收回目光，肩輿繼續(xù)前行。沈瑤松開手心，木框上留下了一個微濕的指印。
傍晚，劉安派守門的太監(jiān)來傳話，說賢妃娘娘有令，冷宮罪眷不得聚眾閑話，要讓沈昭搬去后院的柴房，與孫美人同住一個院子。
沈瑤扶著門框站直了身子，讓春鶯去后院把沈昭叫回來。
春鶯走后，沈瑤從枕下拿出劉安昨日遺落的腰牌，開始穿外衫。
她在冷宮的甬道口等到劉安，上前兩步將腰牌遞還，隨即壓低聲音說：“我昨夜又夢到那個宮女了，她就站在西側(cè)甬道的盡頭，嘴里一直念著某年某月某日，子時。”
劉安抓腰牌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一縮。
沈瑤接著說：“弟弟不會搬去柴房，我會讓他留在我身邊。劉公公是明白人?！?br>她把腰牌塞進劉安手里，轉(zhuǎn)身走回偏殿。
身后的腳步聲在原地停了許久才再次響起，比來時慢了整整一拍。
入夜后，沈瑤獨自坐在燈下，沈昭和春鶯都已在后屋的草墊上睡著了。
她用木炭在墻面上寫下：西側(cè)甬道—宮女—勒痕—劉安，又在下面寫下：七皇子—藥方配比—皇后—請安。
系統(tǒng)跳出提示：三個關(guān)鍵人物已接觸兩位，倒計時還剩兩天。
沈瑤吹熄了燈，屋里頓時一片漆黑。
窗外的風(fēng)從破損的窗欞灌了進來。
她突然聽見南側(cè)甬道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聽聲音是軟底錦靴。
腳步聲停在了墻外，片刻后，一只藥囊從破損的窗欞外被輕輕推入，落在了窗臺上。
沈瑤沒有起身，也沒有出聲，只是睜眼看著那只藥囊——銀灰色的綢面，系著已經(jīng)磨毛的玄色絲絳。
直到腳步聲遠(yuǎn)去，沈瑤才起身拿起藥囊，當(dāng)她觸碰到絲絳時，詞條跳出了蕭瑾留下的新信息：劉安的**是德妃。
沈瑤攥緊了藥囊，在黑暗中無聲的笑了。
好一個賢妃，好一個德妃。
賢妃想讓她死在冷宮，德妃卻在背后捏著劉安的命。賢妃和德妃斗了這么多年，自己這個被隨意丟棄的人，反而影響了她們的布局。
沈瑤把藥囊收進懷里，指尖摸到里面有幾個硬邦邦的東西，像是幾粒藥丸。
德妃用藥，劉安傳話，蕭瑾的病弱到底是真是假？這后宮里的關(guān)系比她想的還要復(fù)雜。
她躺回床上，盯著頭頂漏風(fēng)的房梁。倒計時還剩四十七個時辰。
劉安已經(jīng)被她拿捏住了，但賢妃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個高德勝昨天還來看她咽氣沒，說明賢妃還在等著收尸。她必須盡快再接觸一個關(guān)鍵人物。
系統(tǒng)說三個關(guān)鍵人物已接觸兩位——春鶯、沈昭，還差一個。
沈昭是她的弟弟，春鶯是她的侍女，這兩個人的結(jié)局她早就知道。
第三個會是誰？
沈瑤閉上眼，回想這幾日見過的所有人：賢妃身邊的太監(jiān)高德勝，皇后的養(yǎng)子蕭瑾，冷宮的管事劉安……
不對。系統(tǒng)說的是接觸，只要觸發(fā)詞條就算接觸。她已經(jīng)接觸過劉安了——在枯井旁碰到他手腕的時候，那條詞條就已經(jīng)跳了出來。
三個關(guān)鍵人物：春鶯、沈昭、劉安。三個人已經(jīng)齊了。
系統(tǒng)提示她需要接觸三位關(guān)鍵人物來解鎖命運轉(zhuǎn)折點，否則無法改變結(jié)局。
沈瑤睜開眼，盯著窗外漸漸發(fā)亮的天色。
劉安三個月后會死，而賢妃也會在同期**。這一切的背后，都是德妃在暗中操控。而那位七皇子蕭瑾，他的命運轉(zhuǎn)折點是一個月后的太液池。
她必須活過這三天，才能去改變之后會發(fā)生的一切。
晨光從窗欞的破洞里漏進來，在地上化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
沈昭從后屋爬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她床邊，蹲下來看著她。
“姐，你醒了？”
沈瑤轉(zhuǎn)頭看他，十一歲的孩子臉上還帶著困意，但眼神已經(jīng)比昨夜清亮了不少。
“餓不餓？”
沈昭點點頭，又搖搖頭：“春鶯姐姐說膳房還沒開門，讓我再等等?！?br>沈瑤撐起身子：“走，去后院看看?！?br>“姐！”沈昭的聲音帶著一絲慌張，“外面冷，您還沒好全呢。”
“沒事。”沈瑤已經(jīng)下了床，把那件洗到發(fā)白的青布襖子裹緊，“去看看那口井?！?br>沈昭不敢多說，趕緊跟了上去。
后院的枯井邊，劉安正在罵罵咧咧的讓人修轆轤。昨晚有人來告訴他，井繩快斷了，再不換就要出大事。他氣得不行，換繩子得花錢，這筆錢又從哪兒出？冷宮又沒有公中撥款。
沈瑤站在井邊，看著那兩個小太監(jiān)手忙腳亂的往上提水。
“劉公公。”她開了口。
劉安轉(zhuǎn)過身，看見是她，臉色變了變：“沈才人，您怎么又來了？”
“聽說井繩要換？”沈瑤走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我有個法子，能讓劉公公的差事穩(wěn)當(dāng)?！?br>劉安的眼神警惕起來：“什么意思？”
沈瑤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說：“劉公公在這冷宮當(dāng)差多少年了？”
“三……三十年。”劉安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三十年，守著這口井，守著這座冷宮?！鄙颥幝恼f，“賢妃娘娘每隔幾年就會想起這里，想起這口井，想起井里撈上來的那個人?！?br>劉安的臉色白了。
“您、您說這些干什么？”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我想說，劉公公是個念舊情的人?！鄙颥幙粗?，“那口井，那個人，劉公公一直都記著，對不對？”
劉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能說出話來。
“西側(cè)甬道?！鄙颥幫鲁鲞@三個字，“子時。她喊您的時候，您聽得清清楚楚，對不對？”
劉安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井沿上。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縮，像是看見了活生生的鬼。
“你……你怎么會知道……”
“因為我也聽見了?！鄙颥幍穆曇艉茌p，像是在說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秘密，“昨晚，我也聽見了?！?br>劉安的臉色從白轉(zhuǎn)青，又從青轉(zhuǎn)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劉公公，我們的處境是一樣的?！鄙颥幷f，“賢妃娘娘想讓我死，德妃娘娘想讓您閉嘴。我死了，您就能安生；您閉嘴了，我才能活?！?br>“這……”
“您不用現(xiàn)在答復(fù)我?！鄙颥幫笸肆艘徊剑跋牒昧?，再來找我。我住在偏殿，您知道的?！?br>她轉(zhuǎn)身離開，留下劉安一個人站在井邊，臉色灰敗，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沈昭跟在她身后，一路不敢出聲。
回到偏殿，春鶯已經(jīng)端著早飯回來了——還是那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
沈瑤接過碗，喝了兩口，抬頭問春鶯：“你昨天說七皇子每天都會經(jīng)過南側(cè)甬道？”
“是。”春鶯點頭，“每天辰時去皇后宮中請安，申時再回來。”
辰時，申時。蕭瑾每天要在那條甬道上走兩趟。
她把那碗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春鶯，你去膳房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七皇子的藥是誰管的?！?br>春鶯愣了一下：“七皇子的藥？”
“對?！鄙颥幍难凵癯脸恋?，“他的病，他的藥，他身邊的人，都幫我打聽打聽?！?br>春鶯應(yīng)了一聲，端著空碗出去了。
沈昭湊過來，小聲問：“姐，你想干什么？”
沈瑤摸了摸他的頭：“讀書?！?br>“讀什么書？”
“讀人。”她笑了笑，“這宮里的人，心思各不相同。有些人的心思是忠義，有些是野心，還有些是恐懼。就說劉安，他這個人貪婪又心虛。賢妃呢，既偽善又狠毒。至于七皇子……”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七皇子這個人，她還沒看透。
他表面上是個病弱孤子，以后卻是個**。他的弱點是畏寒，一到雷雨夜就會舊疾復(fù)發(fā)。而他的命運轉(zhuǎn)折點，是在太液池被人推入水中。
這中間的關(guān)竅，她還沒想明白。
但她知道，七皇子今天早上看她的那一眼，是故意的。他知道她在看他，而他那一眼，也是在回應(yīng)她。
沈瑤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穿過破損的窗欞，落在南側(cè)甬道的方向。
那個方向的盡頭，是皇后宮。
皇后的養(yǎng)子，賢妃的眼中釘，德妃的暗棋。
而她自己，一個本該三天后就死在冷宮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