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我在教你做人。"
他死死盯著我，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沈辭。
幾秒后，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冷，像刀鋒上反射的白光。
"沈辭，你有種。"
他轉身走了。
步子很穩(wěn)，但右手一直按著腰側，每一步落地的時候身體微微歪向左邊。走到走廊拐角處停了一秒，頭偏了偏，像是想回頭，又忍住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走廊盡頭的鐵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日光燈管晃了兩下。
然后鐵門合上，咔噠一聲。
安靜了。
我松了一口氣，肩膀瞬間卸了力，背后的襯衫已經(jīng)被汗?jié)裢噶?，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蘇念還在我身后哭。
聲音壓得很低，像小動物受傷時的嗚咽，一聲一聲地從喉嚨底部往外擠。
我轉過身看她。
原著里把蘇念寫得很漂亮。此刻她妝花了，睫毛膏化成兩道黑痕糊在顴骨上，脖子上一圈紫紅色的指痕，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狼狽得不像樣。
但那雙眼睛確實亮。即使布滿了血絲，也像被雨水沖刷過的玻璃珠，折射著走廊里慘白的燈光。
"你……你怎么敢？"她抬頭看我，嗓子沙啞得像裂開的砂紙。
"所以呢？"
"他是顧衍??！"
"所以呢？"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會弄死你的！"
我知道。
原著里確實弄死了。
**十七章，顧衍買通沈家合作方，抽走資金鏈，沈家一夜破產(chǎn)。第八十二章，顧衍派人當街**沈辭，打斷他三根肋骨，扔進臭水溝。第一百一十五章，十二月的巷子里，沈辭蜷縮在墻角，身上只剩一件單衣，口袋里揣著蘇念給他織的圍巾。
到死還在想那個女人。
蠢透了。
"你先回去。"我說，"這幾天別一個人出門，他不會這么算了。"
蘇念咬著下嘴唇，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水泥地面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沈辭……對不起……"
"別道歉。"我打斷她，"不是為了你。"
她愣住了。
眼睛眨了兩下，里面的水光凝固成了困惑。
這話有點冷了。但我說的是實話。
我不是原來的沈辭。我對蘇念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我只是單純不想看一個大活人被掐死在我面前。
而且，我不想當炮灰。
我不想走原著里那條必死的路。
既然穿進來了，劇本就得改。
顧衍要弄死我？
行。
那就看看，是他先弄死我，還是我先把他踩在腳下。
回到沈辭的公寓，我從酒柜里翻出一瓶威士忌，坐在沙發(fā)上擰開瓶蓋。
琥珀色的液體倒進玻璃杯里，冰塊碰撞發(fā)出清脆的叮當聲。
我喝了一口，辣意順著喉嚨往下灌，胃里燒起一團火。
然后我開始整理記憶。
原著我看了兩遍，罵了兩遍，劇情記得很清楚。
顧衍的第一步棋，是斷沈家的資金鏈。
時間線是三天后。
他會給沈家最大的合作方李志遠打電話，用顧家的生意份額做**，逼李志遠終止與沈家的所有合同。
沈家的現(xiàn)金流百分之四十依賴李志遠的訂單，合同一斷，資金鏈直接**。
原著里的沈辭根本不知道顧衍會從這里下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志遠已經(jīng)簽了顧家的獨家協(xié)議。
但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我放下酒杯，從茶幾底下翻出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開始列清單。
第一：明天去見李志遠。不是求他，是給他一個他拒絕不了的條件。原著第九十章寫過，李志遠最缺的不是顧家的生意，而是華南市場的渠道。沈家在華南有三個倉儲中心，這是顧家給不了的。
第二：查沈家財務。原著里沈辭的親叔叔沈國棟一直在暗中侵吞沈家資產(chǎn)，這件事到原著后期才暴露。我得提前堵住這個窟窿。
第三：顧衍身邊的人。他的助理趙鵬，號稱忠犬，但原著**十七章有一筆帶過的描寫，趙鵬挪用了顧衍三千萬的**炒期貨，虧了個**。這是顧衍的軟肋，他自己還不知道。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劃過。
窗外夜色濃稠，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像打翻了的顏料盒。
我放下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穿成炮灰又怎樣？
你劇情我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