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年9月13日，我在**輻射區(qū)的邊緣撿到了他。
他躺在扭曲的金屬殘骸旁，呼吸微弱，皮膚因輕度輻射灼傷而泛紅，卻依然能看出那張臉的俊美輪廓。我的探測儀顯示他身上的輻射值高得異常，但生命體征平穩(wěn)——這在廢土上幾乎是個奇跡。
我本該補上一槍，或者任其自生自滅，但鬼使神差地，我拖著他回到了我的地下掩體。也許是因為他無名指上那枚與我失蹤未婚夫同款的、早已停產(chǎn)的軍用合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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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里堵著一團干澀的塵土。我趴在銹蝕的混凝土橫梁后面，目鏡將遠(yuǎn)處那堆還在冒煙的扭曲金屬放大、再放大。不是墜毀的飛行器殘骸是什么？外殼上剝落的黑鷹標(biāo)志，是舊聯(lián)合軍的東西。值錢的部件早被高溫熔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骨架，像一頭死去的巨獸，肋骨支棱著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胃部習(xí)慣性地收緊。在這種地方，任何不尋常的東西都意味著麻煩，或者死亡。我該轉(zhuǎn)身離開，像過去七年里做過無數(shù)次那樣。背包里的過濾芯只夠三天，水囊輕得讓人心慌，我沒資本當(dāng)**。
可那一點銀色的反光，鉤子一樣拽住了我的視線。在殘骸邊緣，半埋在焦土里。
我壓低身子，像蜥蜴一樣爬過去。輻射探測儀在腰間嗡嗡作響，越靠近，鳴叫得越尖銳，指針猛地甩到紅**域的深處。該死，這輻射劑量……我隔著防護手套，撥開浮土。是一只手。手指修長，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攥著什么東西而發(fā)白。順著手臂往上，是燒得破爛的深色制服，領(lǐng)口處有暗色的徽記，看不清。再往上——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張臉。沾滿了黑灰和干涸的血跡，額頭有一道猙獰的裂口，皮肉外翻。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副骨相的優(yōu)越。眉毛很濃，鼻梁高挺，嘴唇因為失水而干裂起皮。他還活著，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喉結(jié)艱難地滑動。
探測儀對準(zhǔn)他。生命體征讀數(shù)低，但平穩(wěn)。輻射讀數(shù)……高得離譜。正常人暴露在這種劑量下，皮膚應(yīng)該已經(jīng)潰爛流膿，器官早在幾小時內(nèi)衰竭?？伤皇瞧つw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高燒，又像……被什么從內(nèi)部灼傷。
我該怎么做？
廢土法則第一條：不要相信陌生人。第二條：不要浪費資源在將死之人身上。第三條：憐憫是比輻射更快的死法。我的手指摸到了腿側(cè)**冰涼的握把。保險栓打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里清晰得嚇人。槍口對準(zhǔn)他的眉心。他的睫毛似乎顫動了一下，也許只是我的幻覺。
殺了他。或者，走。
我的目光卻落在他緊攥的手上。指縫里露出一點金屬的冷光。鬼使神差地，我用槍管撥開他的手指。一枚戒指。被熏黑了，但款式簡單冷硬，是舊時代軍用合金的材質(zhì)，內(nèi)側(cè)有一圈磨損的痕跡，沒有刻字。
和我脖子上用皮繩掛著的，一模一樣。阿陽留下的。他說過，這是他那支部隊的制式配戒，早就停產(chǎn)了。
心臟像是被那只攥緊的手狠狠捏了一下，悶痛蔓延到指尖，讓我扣著扳機的手指有些發(fā)麻。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更低了，風(fēng)卷起沙礫，打在我的面罩上，發(fā)出細(xì)碎的沙沙聲。遠(yuǎn)處傳來變異禿鷲難聽的叫聲，它們在等著開飯。
我盯著那張和阿陽有幾分依稀相似輪廓的臉，聽著自己粗重起來的呼吸聲在頭盔里回蕩。**。
我收起槍，蹲下身，用力把他從殘骸旁拖開。他比看起來沉得多，肌肉結(jié)實得像鐵塊。我把他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觸手一片黏膩，是血和汗混合的觸感。他的頭無力地垂在我肩側(cè)，滾燙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cè)防護服上。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流沙里。探測儀的輻射警報像喪鐘一樣響個不停。我拖著這個來歷不明、輻射超標(biāo)、半死不活的男人，走向我那藏在地下，像墳?zāi)挂粯影踩难隗w。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林雨，***瘋了。
2
他昏迷了三天。高燒，囈語，身體時不時地痙攣。我用光了儲備的退燒藥和抗生素，用最原始的方法——酒精擦拭和物理降溫——跟死神拔河。**天清晨，我趴在床邊打盹，被一